常云超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眼神中满是警惕。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仿佛担心隔墙有耳。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仿佛夕阳都在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常云超连忙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有根据的事儿,瞎讲可是要犯错误的。”
周海英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道:“姐夫,我现在还怕啥呀?我都成买卖人了,一个合法的民营企业家。我关心这些,纯粹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他说话时,身上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略显破旧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常云超陷入了沉思,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屋顶。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屋顶上落在屋脊上,又迅速消失在天际。周海英的话虽说有些拼凑的感觉,却也不是毫无道理。张庆合的任命,或许真的是各方妥协的结果。要是唐瑞林当上市长,怎么也得干满一届,那可是五年时间。可王瑞凤是来基层锻炼的,怎么可能等上五年呢?
周海英见常云超不说话,接着说道:“姐夫,这事儿我通知到了。以我现在的身份,不好直接去找唐叔叔。你看,要不你把这事儿给他透个信儿?要是有必要,再跑一趟省城,找找我那固执的周省长。”
常云超神色凝重,端起那盛着早已凉透茶水的水杯,缓缓送到嘴边轻抿一口,刹那间,杯子与牙齿相触,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他目光沉静,缓缓开口道:“也罢,我这就向唐市长汇报当前的情况,静候领导定夺。” 话语落定,他将杯子轻轻放下,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起来,那 “哒哒” 声沉稳而有规律。
说完这件事,周海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中浮现出一抹无奈与忧虑。郑重其事地说道:“姐夫,还有一件事必须跟您说明。如今马上要进入腊月了,我们在生意上还有不少钱没要回来。财政局尚欠我们两万余元,交通局欠款达十多万,审计局的项目也有欠款未结清,就连工业开发区,也拖欠着一两万的饭钱。倘若这些款项无法收回来,最终都将化为一纸空文,我们这一年的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常云超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疑惑,追问道:“为啥会拖欠你们如此多的款项?”
周海英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解释道:“大部分欠款皆是打了白条。就说交通局的那些碎石,是我们腾空公司负责运输的。如今崔浩已被依法处理,这笔钱总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之前审计局来吃饭,把迎宾楼当他们食堂了,同样也是以白条记账嘛。”
此时,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唯有墙上挂钟发出有规律的 “滴答” 声,每一声都仿佛重重地敲在俩人的心上,提醒着时间的紧迫和问题解决的艰难。
常云超靠在椅背上,神情凝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郑重说道:“如今这几位领导都已身陷囹圄,往后还有谁会承认这些烂账呢?”
周海英面色坚毅,语气坚决地回应:“不认账绝不可能。要是他们单位不认,我们就去找他们家属。姐夫,当下咱们东原这生意场上,并非是谁的能力更强,关键就在于谁能把这些白条变现。要是变不成钱,那迟早会被拖垮。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我丝毫不惧。假如咱龙腾公司连账都收不回来,那东原的经济发展怕是也难有起色了。”
常云超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嗯,这样,我来负责联系,尽最大努力把账都结清。”
周海英见状,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说:“姐夫,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万一唐叔叔这市长之位坐不稳,你得早做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