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驾着骡车来到了北大窑,大家正好都在外面的空地上休息,李秀芬相完亲也从小树林回来了,大伙正围绕着她开玩笑。
“秀芬,你今天相亲的对象咋样啊,去小树林里干啥去了?”
“就是,你可别把人家给吃了,把人家吓跑了谁还敢给你介绍。”
李秀芬坐在凳子上摘着菜,嘴一撇,“别在那胡咧咧,老娘再饿那也是挑食的,我刚来村里那两年,那也是十里八村一枝花,咱村哪个老爷们没打过我主意。”
“鲜花再艳,没人灌溉,那也白搭嘛。”
二婶子开着玩笑,“跟俺们说说,在小树林谈的咋样,有啥进展不?”
“那人是个二婚,长的跟二虎差不多,一股子虎劲,上来又搂又亲的,跟没见过女人一样,我一脚踹完裤裆就来了。”
大家听着也是一阵同情,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碰到事上,还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你说这冬子娘介绍的都是啥人啊,帮着外村坑咱们村里人,一点都不实在。”
二婶子走过来帮忙摘菜,“秀芬啊,说实在的,这是一辈子的大事,急不来。再说了你现在是拿工资的人,以后有钱了,啥样的男人找不到。”
“就是嘛。”
正说着,骡车来到了窑门口。
大伙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也跟着帮忙卸货。
热巴嫂子从车上下来,刚走了两步,就被二婶子注意到了。
“哎呦,他嫂子,你啥时候买的这身衣服,真洋气啊,你看这屁股蛋子圆溜的,跟面团子一样,真好看啊!”
二婶子说着,还伸手在热巴嫂子屁股上剐了两下。
大家闻言立刻围了过来,围绕着热巴嫂子的喇叭裤摸了起来。
“你别说,这衣服穿上去就是显身材啊,这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我赶明也去买一件去。”
“二婶子,你要是穿上这衣服,我二叔的眼珠子不得长你屁股上。”
高方两姐妹最年轻,早就想攒钱买一件喇叭裤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在村里穿,怕别人说闲话,但是现在看到热巴嫂子穿这么好看,心里跟蚂蚁爬一样。
“那可不是,我跟热巴的身材本来差不多,就是这裤子太肥,补丁摞补丁,显不出来。”
这会,刘小成从窑里出来,听着外面很热闹。
“小成啊,你看你媳妇今天美不美?咱村老爷们就你小子会挑媳妇。”
刘小成顺眼望去,热巴嫂子那窈窕的线条跟波浪线一样,一波三折。
结婚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
刘小成眉开眼笑,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围着热巴嫂子转两圈,把人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媳妇,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二婶子也使劲提着自己的裤子,露出一个圆磨盘,走到热巴身上非得要比比谁的翘。
“对了热巴,我记得你去巴扎的时候不是穿的这件啊,这衣服啥时候换的啊?”
这一问,热巴嫂子瞬间愣住了,耳根子又开始微微发红。
苏阳在一旁笑道,“这是我们去巴扎买东西,热巴嫂子去店里买的,香港来的新款式,大城市里都穿这个。”
说着从地板车上拎一袋子麻仁糖:“这是给大家买的切糕,大伙一人拿一块。”
看到有好吃的,大家把视线纷纷收了回来,开始吃起了切糕。
大家把地板车的东西都给卸了下来,看着这么多新鲜的蔬菜,嘴巴都馋了。
终于熬过了冬天,夏天的和田不光是瓜果丰富,蔬菜也是应有尽有。
“嫂子,今天中午给大家做个拉条子吧,刚买的玉米面,再炒一个番茄辣椒,当个浇头。”
“行啊。”热巴嫂子拿着自己的旧裤子,“我去屋里缓过来,穿着裤子干活有点勒”
大家开始哄笑起来。
“你们先歇着,我这就把骡子送回去,都饿了半天了。”
说着,苏阳坐上了地板车上,挥着鞭子赶着骡子调头回去了。
来到羊圈里,将骡子拴在了院里的橛子上,地上有羊啃剩下的半拉草,骡子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就是蠕动的慢,拴在这里能捡点吃的,也不浪费。
“陈叔,我给你带了几斤玉米面,放在地板车里了,你赶紧拿屋里去,别让羊羔子给撕了。”
苏阳冲羊圈里喊了一声,随后就回家走去。
回到家里,卖西瓜的老汉还在院子里扯闲篇,一个大西瓜切了一半,盆子里摞了一堆瓜皮。这沙地头一茬的西瓜,没想到这么大,瓜皮也不厚,只有小拇指宽。
“阳子回来了,尝尝刚切的沙地瓜,可甜了。”
老汉拿着一块瓜让给苏阳,上面的瓜瓤挂着红汁,看着就解渴。
“谢谢叔。”
苏阳端起西瓜,三两口就消灭了一块,一股清甜传到了身体里,没忍住又吃了两块,肚皮就已经撑起来了。
这玩意吃过了利尿,得跑好几趟厕所。
“阳子,这瓜甜吧?”苏老娘笑道:“你叔非得给抱下了两个,说不值钱。”
苏阳看着屋里的两个大西瓜,心里一乐,等回头给大家抱一个尝尝鲜。
“叔,这瓜现在什么价?”
“头茬瓜才两毛钱一公斤,等过个把月,那就一毛钱了。”
听着这价格确实不贵,比小卖部的饮料便宜多了,但是没办法墨钰县的瓜农多,放眼望去,沙地里都是绿油油西瓜秧,年年都不好卖。这两年大路通了以后,公家出头把一部分瓜运到省会那边,但也只是一部分,剩下的还是要自产自销。
“阳子,你在村里经常跑动,看看有啥办法能帮忙卖卖吗?你叔来一趟咱这边也不容易,还拉着一车瓜。”
苏老汉看向门外那一车瓜,估计还要卖两天。
“我本来是想拉着去洛甫乡卖的,顺道来你爹这边看看,我在墨钰县都听说你现在有本事了嘛,都上电视了,要是有好法子就帮俺想想。”老汉笑着,咧嘴说道。
苏阳明白过来,随即点点头:“这么多的西瓜,我得想想”
“你放心,都是头茬瓜,保熟保甜。”
这些西瓜确实还不错,又是不打农药的无机瓜,两毛钱一公斤,普通人家也能消费的起。再说了,现在晌午头上的温度都不低了,吃个瓜也刚好合适。
“行嘛叔,我等会在村里大喇叭给你喊一嗓子,要是有人要瓜,就来这买了。”
老汉激动的咧着嘴:“那村里的大喇叭,能让咱们老百姓用?”
“放心吧,我这就去喊。”
苏阳说着就抱起了屋里的一个西瓜:“送个瓜,承个人情。”
老汉在后面拉着,非得再从车上抱瓜,苏阳已经走远了。
来到张军家里,一家人正在吃饭,苏阳将一个大西瓜放在桌子上,“张叔,这是墨钰县的沙地头茬瓜,可甜了,带一个给你尝尝。”
张婶儿看到西瓜也是赶忙让座:“阳子,你看你这太客气了,还没吃饭吧,陪你张叔喝点。”
“不了婶儿,这瓜是我老爹的一个朋友给的,从墨钰县拉了一车瓜,想用咱们村喇叭喊一声。”
张军端着碗吃饭,直接摆手道:“那你去喊吧,话筒在屋里,摁一下那个红色的开关就行了。”
苏阳来到屋里,直接摁下红色开关,拿起话题“噗噗”了两声:“大家上午好,我是阳子,有个事跟大家说一声哈,墨玉的沙地瓜现在已经下来了,又大又甜,两毛钱一公斤,有想要的去俺家去看看”
连续播了两遍,关上喇叭,快步走回了家里。
这会已经好几个人听到声音过来了,有的人不买,但喜欢看热闹。
但看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买的了,一个大西瓜一块多钱,大家都能买得起。
看的人多了,那些不买的人也跟着买了。
老汉看着这么多人过来问价敲瓜,开始忙活着秤重收钱,没多大功夫就卖了二三个西瓜,要是在巴扎上摆摊,一天也卖不了这么多。
苏阳也一口气买下了十几个大西瓜,一共二十块钱,准备给北大窑送去几个,剩下的都拿到河床上去,那地方风大,吃个西瓜最好不过了。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一车的西瓜就已经卖完了,老汉高兴的数着钱,一趟下来卖了四五十块。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行情,那沙地瓜就不愁卖了。
老汉激动的咧着嘴,一直说着感谢的话。
临走时,老汉顺嘴问了一句:“对了巴郎子,听说你们村有人收料子,我从西瓜地里找到一块料子,你看看有人要不?”
说着,老汉从兜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石料子。
苏阳伸手摸了摸纹理,很快浮现出相关的信息。
【种类:墨玉/聚墨/戈壁料】
【特色:漆黑如墨,质地细腻】
【价值:20】
【产地:墨钰县】
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块墨玉,只是品相一般,个头也不大,算不上好货,但是能值个几十块钱。
墨钰县以那条“墨带河”闻名,所产的墨玉水料更是一绝,跟苏阳在部落里遇到那条小河相比,质地差不了多少。
但是戈壁料质量参差不齐,价格高低全凭运气了。
“老叔,这块是墨玉,但是值不了多少钱,你要卖的话,我给你二十块钱,你看行不行?”
二十?
“这破石头能卖二十块钱呢?这比我半车西瓜还值钱?”老汉吃惊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嘛,这料子要是卖给外地的有钱人,人家喜欢嘛,那多少钱都值得。”
“那行巴郎子,你可别亏了!”
“放心吧老叔,亏不了。”
苏阳掏出了二十递给了老汉,问了一嘴:“老叔,你们那沙地里有多少这种黑石头?”
老汉皱着眉头想了想:“哎呦,这可不好说嘛,大家地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有好些石头扔在地里也没人要,我家里也捡了几块大的,你要是要的话,可以去我们那边收嘛。”
“那行,等回头不忙的时候,我就去你们那边看看。”
“好的嘛,今天还是太谢谢你了巴郎子。”
老汉激动的出了门,跟苏老汉告辞后便赶着骡车高兴的回家去了,上百公里的路程,估计要到天黑才能到了。
苏阳手心里盘摸着这块墨玉料子,成色还不错,算是熟料。
没想到河里缺货了之后,戈壁滩上倒是出了不少料子。
但是墨钰县的戈壁滩由于开发的比较早,绝大部分都被合理利用了,开荒之后分给了当地的老百姓,所以那些地都种上了西瓜、甜菜、酥梨等。
土地都是有主的,所以就没有人去别人地里乱挖,就会残留了一些料子。
等过两天,把这群娃娃送到了玛丽艳河床上,就可以骑着摩托车去那边看看,大肆收一波墨玉。
着这里虽然价值一般,十几二十几的,但是运到内地的话,每一块都能翻个番。
目前国内的玉料市场越来越大,这也是趋势。
正说着,苏阳准备去趟北大窑,用电话给老家的顺子他们打个电话,准备把河床上的零碎料子一起打包运过去,让他们接受之后拉到红旗玉雕厂雕刻简易的无事牌和手把件,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反正这些碎料子在当地不值钱,自己有内地的渠道,那就河里的利用起来。
苏阳抱着四五个滚圆的沙漠瓜来到北大窑,瓜皮上还沾着细沙。
“嫂子,把这几个甜疙瘩剖了吧!“
他冲土灶的方向喊了声,瓜往石磨上一搁,青皮碰着青石,咕噜滚了几个圈。
热巴嫂子提着菜刀出来,刀刃在围裙上蹭得锃亮:“哎哟,这瓜长得真壮实!“
刀尖刚戳进瓜脐,“咔啦“一声脆响,粉红瓜瓤炸开裂纹,蜜汁顺着磨盘缝往蚂蚁窝里淌。
东头刷墙的老郑正干着活,看见苏阳在冲他招手,汗津津的笑着。
“郑叔,喊大伙儿来喂喂嗓子眼!“
几十号人呼啦啦围过来,汗酸味混着瓜香,吃的津津有味。
老郑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十里八村满处跑,半辈子走南闯北修窑,哪个东家舍得往力巴嘴里塞果子?
“东家,这瓜甜得齁嗓子!“老马嘬着手指头,“我丈母娘在喀什卖二十年瓜,也没见过这么争气的种!“
苏阳笑了笑:“这可是沙地里的头茬瓜,肯定甜。”
北大窑的工人更不用说了,隔三差五的有零嘴吃,中午还管一顿饭,还经常迟到荤腥。他们每个人都很死心,只要北大窑不倒,他们都想干到死。
瓜皮堆成小山时,方倩拽着黄小蛾蹭过来。俩姑娘揪着汗津津的衣摆,帆布鞋在沙地上拧出麻花印,似乎有话要说。
“阳、阳哥“方倩嗓子比蚊子哼还细,“我们身上都能搓出泥丸子了”
苏阳啃着瓜,问道:“那咋了嘛。”
“阳哥,我们身上脏了,我们想洗个澡,应该怎么洗?”
苏阳听这话,“噗”一声,一口瓜瓤呛进气管,咳得涨红了脸,瓜籽都从鼻孔喷出来了。
女孩子洗澡这事,还用得着跟自己这个老爷们说嘛,想洗就洗嘛。
但是回头一想,这些外地来的城里娃娃,都是家里的淋浴,乡里巴扎上更没有大澡堂,都是自家烧热水洗。
这些裹着香皂味的姑娘,怕是连铁皮澡盆都没见过。
苏阳想了想,便带她们三个女生来到了热巴嫂子跟前。
“嫂子,方倩他们几个女孩子头一回来农村,不知道怎么洗澡,你要不给烧点热水,教他们怎么洗个澡?”
热巴嫂子一听也乐了。
洗澡这么简单的事,居然难住了几个城里娃娃。
“没问题嘛,要不你们几个下了工跟我回家吧,正好我今天也准备洗个澡,塑料布往房梁一挂,大铝盆烫猪似的能躺俩人,哈哈。”
“那行,谢谢嫂子了。”苏阳高兴的把另一块西瓜递给热巴嫂子。
方倩他们本来都是爱美的女生,连续好多天没洗澡,浑身不自在,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
方倩偷偷闻了闻衬衫领子,樟脑丸混着汗馊味熏得她皱眉。黄小蛾更惨,刘海油得能炒盘菜,自打进了村,她那支口红在兜里捂化了都没机会抹。
“谢谢嫂子!”
三个姑娘脆生生喊着,眼睛亮得像见了救星。
热巴嫂子接过苏阳递来的瓜,啃得汁水顺着手腕往肘弯流:“谢啥,洗白净了,正好给咱村的爷们养养眼嘛!“
三个姑娘“唰”的一下红了脸,却把瓜啃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