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爹会不会只听思思姐的话,不相信我们了?”
分家之前的事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年纪虽小,却也记得当初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面对那位如同小仙童下凡,所有人都喜欢的小堂姐,他打从心底恐惧和害怕。
因为过往记忆中,这位小堂姐不管说了什么话,所有人都会夸她,赞她做得对。
以往他不知晓,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但如今他念过书,已然知道这里头的诡异之处。
这位小堂姐,分明佛口蛇心,面慈心苦,又有何时把他们当成过兄弟姐妹呢?
闻言,肖芙娘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不会的,那是你们爹爹。”
然,这也只是嘴上如此说罢了。
自打庄承出现,她一直担心会有这一日,来的这一路也担忧不已。
事实证明,该来的还是会来,有些东西抵挡不住。
若早知庄思思会在这里 出现,她必不会领着孩子们前来。
不过如今既已经来了……
她看了眼孩子们,“保不齐那些人都来了,我们先不去军营了,娘带你们去拜见一位长辈。”
“好,我们都听娘的。”
几个孩子对此都没有异议。
“娘,这里有哪个长辈?”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肖芙娘深深看了眼下方正跟庄思思交谈的男人,而后利落地关上了窗。
楼下,庄承抬头往上瞧,临街铺面的二楼均有好事的百姓,独独一窗紧锁。
是她吗?
他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若早知……
耳边,却听庄思思又道:“二伯,前些日子爷爷奶奶来寻你了,你可曾见到他们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道:“未曾,不过想来有人将他们安顿好了,你且放心就是。”
“还好有二伯在这,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且先随我回去吧。”
没料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庄思思欣喜不已。
“是,我听二伯的。”
“二伯,您是要回军营,还是回都护府?”
来之前她打听过了,这位二伯虽驻守此地,实则并不常住都护府。
他只住军中大营。
“军营。”
男人顿了顿,又道:“你爷爷奶奶他们应当也在军营当中。”
“好”
庄思思策马跟在大部队身边,心里却思索着,既然这位二伯和计划中的不一样了,那他们没必要跟着住军营。
军营那地方吃住这么差,还不如单独住都护府,回头事情发生了更容易撇清关系。
直到铁骑声走远,肖芙娘才推开了床窗。
孩子们都眼巴巴看着下方,想找寻庄承的身影。
但注定是要让他们失望的,庄承领着大军,已经不在下方了。
“扶风,却因,进来一下。”
门外很快传来响动,扶风和却因一起走进来,刚刚他们一直守在外面。
“夫人有何吩咐。”
肖芙娘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神色,这才开口:“方才的事情都看见了?”
二人均是点头。
方才他们刚进这家酒楼,就听得下方响动,作为侍卫要第一时间了解外界确保主子安全,自是看到了。
“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扶风和却因皆抬头,满脸不解。
“夫人,为何?”
“夫人不同我们一块回去吗?”
他们两个奉的命令就是,此番护送肖芙娘来到北疆,没道理到这里了,他们先回去复命。
“没有为什么,我要带着孩子们先看看北地的风土人情。”
剧情的事情,肖芙娘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也没法子和他们说,只能寻了个借口。
庄承都被改变了,这两个跟在庄承身边的人,她此刻是不太敢留的。
万一枪口转过来对准他们母子就不妙了。
诚然,她也不知道现在庄承对他们母子几人的情分还有多少,但有剧情的力量在,定是不如庄思思的。
既如此,何必去试探呢。
她只想带着孩子们,躲得远远的。
扶风:“夫人可以等将军一起,将军若是知道夫人要带着少爷小姐们逛北地,定是开心的。”
刚打了一场胜仗,他们将军定然有时间。
“不等他,我和孩子们先逛逛。”
“可是夫人,这都快过年了。”
来时是腊月十二,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几了,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在他们看来,把主子们送回去和将军过年,才是重中之重。
“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去找他。”
这话当然是假的,庄承身边有女主,她必不可能凑上去。
如此说,不过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心。
扶风和却因还是不愿,面色都有些为难。
肖芙娘沉下脸:“我叫不动你们了?”
“不敢!”
两人低下头请罪。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夫人,扶风一人回去给将军报信,属下带人护送您和小主子们,您看可否?”
“不行。”
却因和扶风对视一眼,眼里均闪过凝重。
几息过后,二人同意。
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肖芙娘为什么要这样,但他们没有多问。
他们清楚,娘亲不会害他们。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酒楼悄然离开。
原本的侍从们兵分两路,却因回军营禀报,扶风带着余下之人换了衣裳,悄悄跟在肖芙娘等人身后。
肖芙娘并非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但她也不慌,这些人奉命保护他们到北疆,到了这地方后真敢放她跑了那才是怪事。
不过,她自有脱身的法子。
马车在城中拐了几圈,随后拐到了一处普通民宅跟前。
敲门过后,一妇人出现在门后。
“福婶儿,是我。”
小院鲜少有人来,福婶儿一眼就认出了她。
“小庄媳妇来了?快先进来。”
等见了几个孩子,她更是喜得朝屋里喊了声,不多时,翠婶儿也出来了。
这小院许久没有过孩子,两人和孩子们说了好些话,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庄承这次居然没跟过来。
问起这个,肖芙娘笑容淡了些。
“军营那边来了些别的亲戚,他招呼着呢。”
“别的亲戚?”
翠婶儿拧起眉:“怎就有别的亲戚了?”
作为百里将军在世仅存的几个在乎的人,她们手里头也握着一些人,自也是查过肖芙娘在安州府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