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流那么多血,撞那么远,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好像是个女孩子。”

    “快快快,报警,叫救护车!”

    郁晚璃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巨大的疼痛袭来,传遍全身。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裂了,五脏六腑也都移位了……

    而且,郁晚璃连一声疼都喊不出来。

    她只有意识还存在着。

    感觉到疼,感受到血从身体里流出,却听不见外界任何一点声音。

    郁晚璃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她缓缓的眨了眨眼。

    有血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去擦,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回顾着她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

    郁晚璃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听说人在死之前,就会回忆生前的种种,如同放电影一般。

    望着天空,郁晚璃眼睛一眨不眨,意识在渐渐涣散。

    她想起她小时候,父母宠爱,无忧无虑,有着幸福的童年,是备受关注的小公主。

    还想起,她青春年少时,和同学在操场外面,偷偷的看男同学打篮球。

    以及,年彦臣的出现。

    他和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年彦臣是江城豪门圈子里,人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因为他是年家大少爷,无数人想要和年家攀上关系。再加上他外形优越,俊朗帅气,女生们也都爱慕着他。

    年彦臣出现在郁晚璃的生活里,却没有激起半分的涟漪。

    郁晚璃对他无感,只当他是世交家的小哥哥。

    可那时,郁晚璃却入了年彦臣的眼。

    一眼万年。

    郁晚璃又想起,年老爷去世,爸爸去世,母亲精神失常,自己嫁入年家赎罪……

    然后,折磨,虐待,精神和身体的伤害。

    最后浮现在郁晚璃脑海里的,是年彦臣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爱?

    从头到尾,有过爱吗?

    一滴泪水从郁晚璃的眼尾滑落,混合着血液,流入她的发鬓。

    这个世界,再见了。

    年彦臣,永远不要再见了。

    郁晚璃闭上眼,眼前彻底的变得一片漆黑。

    她昏死过去。

    马路中央,倒地的大货车,被撞飞的年轻女人,一片凌乱狼藉。

    救护车,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

    五年后。

    郁家别墅。

    一辆保姆车驶入,在花园里停下。

    司机和保姆同时下车,去开后座的车门。

    车门刚一打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就动作麻利的跳下了车。

    “小少爷,”保姆看得一惊,“您慢点,别摔着磕着了。”

    年遇泽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小意思啦。”

    他背着小书包,快步的往别墅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朗声喊道:“外婆,我回来啦!”

    很快,别墅里传出回应的声音:“小泽放学啦。”

    “是呀是呀,外婆,你在哪里呀,我饿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饭!”

    “好好好,”郁母开心的应着,“给我们小泽做饭,那是外婆应该做的。”

    “不不不,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外婆愿意为我做饭,是因为爱我。我喜欢吃外婆做的饭,也是因为我爱外婆,我要尊重外婆的劳动成果!”

    年遇泽蹦蹦跳跳的走进客厅。

    郁母正好想要出来迎接他。

    两个人迎面碰上。

    “外婆!”

    看见郁母,年遇泽更开心了,直直的扑了过去。

    “慢点慢点宝贝孙子,”郁母接住他,抱住了他,“看看这满头的汗,来,外婆给你擦擦。”

    “嗯!”

    年遇泽乖乖的仰着头,任由郁母为他擦去汗水和小脸上的脏污。

    外婆的手有些粗糙,指腹还有着茧子,已经有着苍老的皱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外婆的爱。

    反而,外婆这双手,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外婆这双手,抱过他,为他换洗尿布,为他做饭,给他织毛衣……

    在年遇泽的心里,外婆就是最最最最伟大的人!

    “好了,”郁母慈爱的笑着,“去洗洗手,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哦!”

    佣人上前,带领着年遇泽去洗手间。

    郁家别墅里,因为年遇泽的存在,变得格外热闹,有了人气。

    郁母不仅没有感觉到操劳,反而格外的安心,觉得幸福。

    所以五年过去了,岁月没有在郁母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仔细去看的话,发现郁母还比五年前显年轻了。

    她不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也不再一个人枯坐在窗户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围着年遇泽转,照顾着唯一的外孙。

    厨房里在忙碌着。

    年遇泽洗完手,换了干爽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他打算去餐厅坐着,乖乖等着外婆一起吃饭。

    刚走了两步,他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

    哒、哒、哒——

    沉稳,不疾不徐,还有力量。

    “是谁来了?”年遇泽好奇的嘀咕着,“家里今天邀请客人了吗?”

    他加快脚步,想要去一看究竟。

    就在年遇泽探头探脑的往客厅入口看去的时候,一双黑色的皮鞋率先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