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登多少有点儿不礼貌。
他也不想想,本官要是培养一批狗腿子,那本官成啥了?
本官要是那啥玩意儿,他个老登身为本官的岳父,又能好到哪儿去?
杨少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面无表情的给朱皇帝解释:“所谓狗子,就是矿上的工人对安监课的称呼。”
“之所以有这么个说法,是因为安监课的人要盯着他们在干活的时候是否佩戴口罩,又或者有没有其他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
“如果不小心被安监课的人逮到,轻了罚款、念经,重了直接开革。”
“对于那些在矿上做工的人而言,无论是罚款还是念经,又或者是直接开革,都相当于被狠狠的撕下去一块肉。”
“再一个,也是说安监课的人鼻子灵敏,很容易就能被安监课的人抓到错处。”
“久而久之,安监课的人就有了狗子的称呼。”
朱皇帝嗯了一声,正寻思着狗子的称呼倒也恰当,可是任谁也没想到,杨少峰竟然会不知死活的又多说了一句。
“这就好比检校,哦,是锦衣卫,就好比锦衣卫早晚都得被骂成鹰犬一样。”
朱皇帝差点儿就被气笑了。
鹰犬?
他娘的,咱刚刚阴阳了你一句,你马上就得阴阳回来,合着你报仇都不带隔夜的是吧?
朱皇帝黑着脸瞪了杨少峰一眼,又冷哼一声道:“你回头写份奏本,把这个什么安监课还有那个什么劳资课都写一写,咱让人研究研究。”
杨少峰当即就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
自己随便写一份奏本,李善长和刘伯温他们就得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本官就问,整个大明朝还有谁比本官更牛批?
要不然多写点儿?
反正都掉头发,掉一斤跟掉两斤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多掉一些,本官以后就不用再掉了。
这买卖很合算。
……
著名的堕落文人冬华先生曾经说过,这世界上不做人的人很多。
就在杨少峰琢磨着是不是该多甩出几个压缩包,好让李善长和刘伯温多掉两斤头发的时候,朱标和李善长、刘伯温给杨少峰的礼物已经抢先一步送到了宁阳县。
“乡试和会试的考卷问题。”
“明年恩科在即,礼部却人手紧张。”
“工部人手比礼部还要紧张无数倍。”
“礼部和工部准备先行拆分,废除原本的清吏司结构,改为不同的事务司。”
跟这四个问题一块儿到达宁阳县的,还有朱标从内库里翻出来的两斤小龙团。
杨少峰傻傻的看着手中的书信,又傻傻的看了王琼一眼。
四个问题。
两斤小龙团。
王琼肯定不会半路上私吞小龙团。
所以,朱标那个小登是在压价?
他连一个问题一斤小龙团的潜规则都要打破!
他连一斤小龙团都不给我!
杨少峰在心里疯狂咆哮。
瞧着杨少峰的脸色反复变幻,王琼直接低声说道:“驸马爷,太子殿下让下官转告你,这两斤小龙团里有内库的最后一斤,另一斤还是韩国公和诚意伯两个人凑出来的。”
杨少峰微微一怔,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闻讯而来的朱皇帝却直接摆了摆手,直接一屁坐到椅子上。
对于朱皇帝这种不请自来的作风,杨少峰多少也有些习以为常。
但是让杨少峰无法接受的是,朱重八这个老登在坐下以后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反而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小龙团。
杨少峰试探着问道:“岳父大人?”
朱皇帝哎的叹息一声,满脸悲苦的说道:“贤婿啊……”
杨少峰心中一紧,朱皇帝又继续说道:“咱这心里苦啊。”
“你说说,咱怎么就摊上朱标这么个败家玩意儿了呢?”
“这小龙团一年进贡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儿,他倒好,一斤一斤的送,真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说到这儿,朱皇帝又哀叹一声:“咱的内库啊……”
伴随着朱皇帝的哀叹声,杨少峰整个人都麻了。
小登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老登也不当人。
爷俩就没一个好的。
杨少峰越想越气,干脆把朱标的书信递给了朱皇帝。
朱皇帝伸手接过书信,展开看了几眼后也傻了。
四个问题。
两斤小龙团。
还是咱标儿会过日子!
以前都是咱太惯着这个狗东西了!
朱皇帝脸色一变,转而笑着望向杨少峰,问道:“这个乡试考题的事儿,之前就是你给标儿说过的吧?”
杨少峰默默的点了点头,朱皇帝又继续说道:“那正好,你有啥想法,不妨说出来,让咱也听听?”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还有朱标,你个小登既然有胆子给本官哭穷压价,那也休怪本官这个当姐夫的不客气!
杨少峰轻轻哼了一声道:“礼部人手是否够用的问题,小婿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
“但是这个乡试考题的事儿,小婿却是有点儿不同的见解。”
“如果操作得当,起码也能在不影响大明的前提下,让余姚、建阳和吉安一系遭受重创。”
随着杨少峰的话音落下,朱皇帝顿时来了精神。
此前的犁头案、空印案,乃至于刚刚掀起来的黑煤窑案,无一不说明江南一带的士林群体出现了大问题。
如果这个狗东西真能在不影响大明的前提下重创江南的士林群体……
朱皇帝越想越是激动,直接眼巴巴的看着杨少峰说道:“贤婿有何见解,细细说来,细细说来。”
眼看着朱重八这个老登已经咬了饵,杨少峰也忍不住笑了笑。
杨少峰直接向朱皇帝拱手拜道:“敢问岳父大人,各地乡试的目的,是不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朱皇帝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杨少峰又继续问道:“江南士林的问题之所以存在,是不是因为他们大多出身一地而抱团?”
朱皇帝再次点头,问道:“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杨少峰呵的笑了一声,说道:“太子殿下在书信里已经说了,江南士子的学问高一些,像四川和燕云十六州的士子们,学问就稍差一些。”
“既然如此,何不提前放出风声,限制每个布政使司的录取名额?”
“然后,再让韩国公或者诚意伯挑选一个子侄,安排到山东布政使司落籍,以山东考生的身份参加乡试。”
杨少峰意味深长的说道:“恰好岳父大人又要拆分出河北、辽西、辽东布政使司……”
随着杨少峰的话音落下,朱皇帝整个人都懵了。
还能这么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