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某当换人了?”她一转回去,便看到了昨日下意向的熟悉面孔,急吼吼地朝她道。
“不至于。卓管事,劳烦后面还有几个,帮忙一道抱过来。”明洛决定弄个厉害的展台。
和上元节的氛围相得益彰。
“怎么说?这么多桌椅,有某这份吧?”这人踮着脚尖,若非碍于大块头守在桌椅旁的姿态,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抢。
“有。你第一个来,可以挑呢。”
明洛把下定金之外的那些一一摆开,最醒目的颜色摆在了排列整齐的木箱上,视觉上顿时高了一截。
做什么都要用心。
这样才有成功的可能。
“这摆上去的啥意思,更贵一些?”此人定睛一瞧,对全场独一无二的颜色感到新鲜。
“差不多,而且得一套买,一桌两椅不拆分。本来看在你第一个来捧场的份上肯定按照昨日的价儿卖你,不过……你要的是两个桌子一把椅子,这不匹配啊。”明洛的语言表达能力日渐进化。
可惜她越这么说,对方看这颜色万里挑一的桌椅越是香,咬牙道,“某就看上这个色了。”
和那些笨重质朴的色儿一对比,啧。
惨无人道啊。
“行。郎君是爽快人,我也不磨叽,你买这一套,我都按昨日约定的价格给你,绝不胡乱涨价。另外你再挑个书案,如何?”
明洛主打个捧杀。
况且看对方第一个来的冲动劲儿,明洛可以窥见对方是的的确确需要桌椅,上了她的狗当。
“好。”
对方豪气万丈地应承了下来。
之后付清大头的尾款后,卓管事主动表示可以送货上门,同时收取最后一点钱。
来人只备了刚刚好的,加把椅子的钱不够。
“嗯,有劳卓管事走一遭。”这种顺带收钱的事儿,有必要让自己人走一遭,省得对方后来不认账。
等到明洛把他画押签字的购买合同放好,昨日下定的人陆陆续续返场,也对不同材质的桌椅表现出了好奇。
万幸这时,卓管事架着骡车装着这位郎君和两桌两椅,稳稳驶出了这条主街,省得引发不必要矛盾。
要是其他人也觉得好呢?
唉。
之后的事情相对顺畅,能不纠结买桌椅的人家,总归不缺车马小厮,大块头很听明洛的指令,只消把购买的桌椅放到客户的车驾上即可。
而这部分围拢的下定客户,成功吸引了走过路过的普罗大众,多数人就是看个热闹。
且不忘贬低这桌椅的胡人气味。
等下定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明洛望着堆得小山般高的绢帛喜笑颜开,就差仰天大笑。
“医师!医师!”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叫声,透着几分惊慌失措的味儿,明洛恍惚了一瞬,才确认是桌管事。
“嗯?”
明洛平心静气下来,越是临大事越不能兵荒马乱,她瞧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粗壮娘子扯着瑟瑟发抖的夫君而来。
这夫君便是第一个奔来之人。
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个贱人养的东西,已经怂恿了咱家男人买这买那,怎么着了,你没男人养你吗?这么缺钱啊?”
对方看准目标后马上破口大骂。
显然,她已经把卓管事斗得落荒而逃。
“签字画押全部齐全,你用不着在这儿撒泼,不远处就有卫兵巡街,你再骂一句,我便喊人。”
明洛打量了眼她的穿着,收起了最后一点心软。
反正家里不缺钱。
不过是河东狮吼的彪悍家风罢了。
“你个娘们东西,卫兵了不得啊,奴还认识人在府衙呢!你这分明是忽悠咱男人。”
“忽悠吗?你这话自己说着不心虚啊?”天地良心,明洛昨日便留了对方信息,再三确认过对方的意向。
加上今早此人火急火燎的态度,是她忽悠人吗?
明洛指着原封不动被拉回来的两桌两椅道,“这颜色浅的,都是我折价卖给你夫婿的,你既然不要……那么可以!你可以走了!”
“但你要是再骂,哪怕鱼死网破,我也一定送你坐大牢,你不想上府衙吃挂落吧?”
这时代好些府衙的作风就是,不管是不是苦主告状,但凡敢告状之人,一律打二十大板。
算是震慑。
也是青天大老爷厌恶这些纷争拉低他的绩效考核评分。
等同于论古代为什么很少有女性被强迫?
除了女性算物件外,还有一方面就是官府的态度,要么糊弄一二,要么干脆作红娘。
不然咋办?
大事化小,小事当喜事办就行。
当然,如果女方条件好背景强硬,普遍这种人家的女眷出门都前呼后拥,不会给歹人下手的机会。
要是真有万一,直接当场打死算数。
哪里用得着劳驾各位大人物呢?
眼看明洛没拿她当回事,更无所谓这桌椅的去留,令这妇人到底咬牙切齿地盯上了自家夫婿。
一场闹剧伴着火树银花的景象开幕了。
除了穿插着妇人咒骂自家男人的言语外,还有问询那色不同的桌椅价格,如明洛所说。
稀有的颜色不愁卖。
妇人一听明洛好声好气的解释,以及示意大块头来搬桌椅的动作后,还是纠结万分地决定‘贪’这个便宜。
但这会明洛强硬地不像话。
“万一你明日来闹呢?我这处庙小,实在供不起。”明洛冷声道,眉眼间十分决然。
“你怎么得理不饶人?”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妇人急了,有时候心态就是很微妙的。
自己不要的东西被别人东问西问,还兴致勃勃地打算买,妇人马上转变了态度。
“行啊,倒打一耙。你既然承认我得理,那我就大言不惭地认了。是我得理不饶人,咋说?”
明洛完全光棍。
妇人眼睁睁地看着大块头去骡车上搬桌椅,急得连忙上前几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