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君,椅子三把,桌子一张。大小的话,恕小人无法作保,郎君你看,还要吗?”
她毕竟不是亲自做的人。
哪里敢保证。
“可,可。定金多少?”此人瞧着像是急于归家,解下腰间半贯钱,“这些若是不够的话……”
“够了。”
明洛就一个原则,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半贯钱做定金是合适的。
“丑话在前,若是郎君对四件物品不满,定金一概不返还。”明洛直接把还未收起的毫笔递给对方。
让他在本子的订购记录下方写上:若非质量问题,定金不予返还,另有余款九贯半,交付之日当面结清。
此人微微愣神后,倒没什么意见或者反对,而是指着她小小的本子道:“这如何写得下?”
“我来写大概。劳烦郎君填空。”
明洛那叫一个灵活应变,自己拿着小小的炭笔写了:若非( )问题,定金不予( ),另有余款( ),( )之日当面结清。
“先生写几个字即可。写完劳烦签字。”
明洛不厌其烦地给每个愿意下定之人说明定金不退的情况,以及最迟三日内交付的事实。
“要是逾期呢?”
人群里似乎有擅长刑名诉讼之人,提出这般疑问。
“逾期的话,每日按定金五分之一,最多翻倍到两贯钱。”明洛决定把条款更完善些。
关于交付逾期怎么处理?
对方迟迟不来办理交付手续怎么办?
以及质量问题的扯皮。
等她草草起完一份‘购买须知’,最早下定的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对面的灯树也黯淡了几分。
到底不比长安,管城的上元节没有通宵的习惯。
“各位,请一一签署在条例最下方,贴着最后一行写,以免小人凭空增加不平等条约。”
为了避免扯皮,明洛将前期预防工作做到了极致。
“娘子心细,敢问家里是不是有擅长刑名的长辈?”提出逾期的此人是名胡须极长的男人。
明洛辨别不出这是郎君还是老翁,胡子太具有迷惑性,二十岁和四十岁瞧着差不多。
“并无。”
明洛对己身情况惜字如金。
等到订单数增加到桌椅各拾后,明洛主动叫停,钱是要赚,但信誉很重要,她无法预估工匠营的生产力。
这里不是中军。
工匠数量不算多。
她也没能他们完全打通关系,只大致交好了其中一位管事,要不然也捣鼓不出桌椅来。
“见谅见谅。这本是小人私用之物,没成想这么受欢迎有市场,具体情况必须和工匠商讨一二。感谢大家厚爱,若是的确喜欢,等明日晚间,小人按照工匠产量会带一些现货来,到时可以仔细挑选。”
明洛在再度团团作揖,礼数十足。
好说歹说,她终究没舍得把生意往外推,依次记下了有意向的客户,未收对方定金。
表示明日若是有货,一定先供给对方。
瞧着那几人因着明洛不收定金而沮丧的神情,平成平娃都连连咋舌,相视一看。
他家娘子真是非同凡响。
短短两个时辰,进账近二十贯钱。
啧。
等搞定最后一波意向客户的登记后,明洛伸展了下略有酸痛的四肢,遥望着人群逐渐稀少的主街。
该回去了。
回营路上,明洛骑着驴子,平娃平成赶着辆骡车,她从来周全,开始给这俩发红包。
“娘子,奴除夕夜领过了。”
平娃最先应道,小声地表示不好意思。
平成则不理解地睨了他一眼,紧张兮兮看向明洛,担心自家娘子的好心被同伴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