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没错过秦王视线在她和平娃双手上的停顿,自然主动地说明了情况,反正她与裘三一道是好些人瞧见的。
不算撒谎。
“现在回中军了?”秦王没继续追究下去,反正她职责特殊,的确有大半夜在军里晃悠的权限。
“对。”
明洛总不能说,她还想去尉迟将军地方转转,把那物件兑换成你赐给他的金子吧?
“去吧。”
这一小小插曲很快在次日被无限放大了,李元吉的没出息比明洛想象地夸张许多倍。
他一大早便怒气冲冲地来到了中军,那身气势,好似是他二哥干的好事,毕竟以他贫瘠的想象力,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李元吉恼羞成怒地说完了前因后果。
即他的六个亲兵去外头方便后,一个都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都去哪里了!
“人没了踪迹?”
秦王语气微含讥诮。
这是军中。
难不成是敌军的哨骑误打误撞地偷摸进来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士卒?
怎么可能。
“你部营地……位置上无可挑剔,不能是王世充派人的吧。”秦王依旧淡淡笑着,目光却冷冷的。
李元吉哪里听不出自家二哥的言外之意,眉头遽然皱起,掷地有声道:“他们都是本王亲兵,绝不会临阵脱逃!”
换做其他士卒,叛逃是唯一符合事实的举动。
但他的亲信,跑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血,好些跟着他快几个年头了,媳妇孩子都有,怎么会突然变得胆怯?
“是不是吃酒了?”
秦王语调冰冷,一下子抓住事实。
李元吉的脸上明显出现停滞感,他硬着头皮道:“吃了些许而已,仅限我与一部分亲兵。”
“酒气上了头,别不是一头栽进粪坑里去了吧?”秦王再度给出一个可能性极高的情况。
直到这时,他都没怀疑过明洛。
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李元吉这回再度被怼得无话可说。
这也不是……没可能。
“但二哥,那是六个人。要是今日,是二哥身边的亲卫少了六人呢?二哥还会说是误入粪坑或者做了逃兵吗?”
李元吉抬头挺胸气势不减道。
“本王的兵,怎么会逃。至于粪坑……必定是最先一个蠢货掉了进去,然后一个拉着一个,因着喝酒误事,尽数湮没。”
秦王压根懒得应付自家这畜生弟弟,干脆胡乱编了种可能,试图搪塞对方,却不料李元吉前所未有的认真。
“二哥。”
李元吉先喊了身, 再冷飕飕地笑,“若是二哥不愿多管闲事,那我便按照我的路子来查了,二哥想来不介意吧?”
赤裸裸的威胁下,秦王彻底怒了。
他声音微微透出凌厉:“齐王是在威胁本王吗?你的意思本王明白,无非是疑心此六人被人所害,且就藏在军中,对否?”
“对。他们皆是我亲兵,今日能死于非命,没有尸骨。来日是不是我该凭空消失没了踪迹?”
李元吉难得说到点子上。
与其说是为六个亲兵讨公道,不如说是为自己的安危肃清隐患,他这时没觉得昨晚吃的锅子有什么问题。
他这一说,连带着秦王身边的人都警觉了几分。
齐王不论怎么说,都是唐军里第二尊贵的存在,他身边亲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那么秦王呢?
如此本事如此手段。
岂不是心腹大患。
于是乎,轰轰烈烈除祸患的行动开始了。
多么搞笑。
当施暴者成为受害者的时候,正义公道便徐徐从天而降,宛若不临世的仙女被成功召唤出来主持魔界大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