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强点头如捣蒜。
孔兵没有再说话,只是注视着窗外的夜景。
……
凌晨一点,狄明刚洗完澡,身上只围了条浴巾,湿发滴着水。
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盘花生米,电视里播着体育频道。
这是他每晚的习惯,喝点酒,看会儿球,然后睡觉。
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狄明眯了眯眼,没急着去拿。
这个点的电话,从来不会是好事。
他又往杯子里倒了点酒,一口喝完,这才拿起手机。
“说。”他声音干涩。
“老大,出事了。”电话那头是阿辉急促的声音,“肥强带人把咱们三个场子砸了,华兴街的足浴店,还有天桥的两个发廊……”
狄明眼睑微垂,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我们的人伤了没?”
“小田胳膊断了,老杨头上挨了一棍子,缝了十多针。”阿辉顿了顿,“还有几个兄弟轻伤,不碍事。不过……明哥,他们来势汹汹!”
狄明沉默地听着,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肥强亲自来了?”
“没看见他人,是他手下带队。不过肯定是他指使的,带头的那个就是前几天酒店门口咱们打跑的那个平头。他边砸边喊,说……”
阿辉的声音变低:“说狄哥你的命。”
狄明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说:“你先把受伤的兄弟安排好,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思考起了肥强的用意。
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不合常理。
太刻意了。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拿起手机。
杨鸣曾经反复交代过,一旦这边有什么异常情况,要第一时间汇报。
犹豫了一下,狄明看了看时间。
这么晚了,鸣哥应该睡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明天再报告,肥强的动作可能已经升级,局势会变得更复杂。
最终,狄明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鸣哥,是我……”
早上五点十八分,宜城的天空还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黑暗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踱步,偶尔传来几声啼鸣。
酒店地下停车场,狄明站在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奥迪旁,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没有任何标志,腰间鼓鼓的,显然藏了家伙。
手腕上的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光,时针慢慢指向五点二十。
阿辉和小贺从电梯方向走来,两人都只背了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行色匆匆却又尽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迅速钻进车内。
阿辉负责驾驶,小贺坐在副驾,狄明则坐在后排。
奥迪驶出地下车库,拐上一条偏僻的小路。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
三人的脸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几小时前,杨鸣接听了深夜电话。
他的声音异常清醒,仿佛早已等待这个时刻。
听完狄明的汇报,他只说了一句话:“立即离开宜城,不要告诉任何人。”
没有解释,没有讨论的余地,电话那头传来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狄明没有询问原因。
他迅速收拾了随身物品,然后通知了他最信任的两个手下。
车窗外,宜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渐渐显现轮廓。
这座城市对狄明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当车子完全驶离宜城地界,驶入高速公路,狄明才感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