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九重宫阙的飞檐还在滴水,汉白玉阶上却已铺满蜀锦。
司马逸踩着金线织就的日月星辰纹踏上祭坛时,礼乐声中混着细微的噼啪声——那是埋在明堂四角的硝石粉正在吸收晨露。
“唐使献珊瑚树一株,夜明珠九颗!”唱礼官的声音穿透薄雾。
来自常安的使者捧出鎏金木匣,三尺高的血珊瑚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红光。
“晋使献王羲之书法十副,天材地宝一千斤!”
晋国自身难保,司马逸对姬英杰送的礼物并不是很在意。
“汉使献涎香十斛,玄甲百副!”唱礼官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撕碎。
汉国使臣掀开锦缎的刹那,整座祭坛弥漫起诡异的甜香。
太祝官手中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火星,引燃了鼎中混着硝石粉的龙涎香,青紫色火焰直冲云霄。
“周使献玄圭玉璧,贺新王承天命!”礼部尚书周昉的唱喝带着颤音。
两名黄门侍郎抬上紫檀木匣,匣中暗红色玉圭静静躺着。
“楚使献玄铁剑一柄,南海鲛绡十匹!”唱礼官的声音突然发颤。
楚国上大夫屈晏广袖翻飞,漆盒开启的瞬间寒光四射。
那柄号称用陨铁所铸的“破军”剑身布满蛇鳞纹,剑格处嵌着的血红玛瑙。
司马逸忽然起身,九旒冕的玉藻撞击声惊起檐角铜铃:“楚军得我朝三百里沃土,可还耕得动我大魏的赤血土?”
屈晏反手拔出破军剑,剑鸣声震碎祭坛供果。
晨光穿过剑身蛇鳞纹,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我王有言,若魏军想取回沃土,可自凭本事!”
剑尖划过汉白玉地面,石屑纷飞间露出底层暗红的夯土。
“好!好!好!”
“那朕一定会让楚军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司马逸连道三声,玄衣纁裳倏然扬起,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竟渗出丝丝金线。
礼乐声忽然转急,十二面夔皮鼓同时震响。
礼部尚书周昉高呼:“吉时到——!”
七十二名童男童女手持火把从明堂涌出,火焰触及硝石粉的瞬间,整个祭坛突然腾起青色焰浪。
各国使者惊慌后退,唯有屈晏伫立火中大笑:“好个燔柴祭天!不知魏王烧的是祖宗基业,还是将士骸骨?“
火焰突然转红,硝烟在空中凝成虎形。
司马逸的承天冠在热浪中泛起金光,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刻满星图的青铜钺:
“记住你今日这句话,待朕拿回属于魏国的城池和土地,定要昭告天下!”
“是吗?”
屈晏轻蔑一笑:“我楚国等着魏国新帝的三板斧!”
话毕,转身离去。
司马逸登基一事,他必须立即通知楚宁!
司马逸成功登基称帝!
但,与此同时,大汉皇帝刘掣的心情却十分糟糕。
也就是在司马逸登基是这一天。
大汉王朝,未央宫。
紫宸殿内龙涎香缭绕,十二根蟠龙金柱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刘掣死死攥着密报的手指已泛出青白,帛书上的墨迹被汗水晕开,洇出狰狞的墨团。
“好个李世明!”
御案被拍得震天响,青铜兽钮官印滚落玉阶。
“去年歃血为盟时说得冠冕堂皇,如今倒要与楚贼共分朕的江山!”
愤怒的刘掣霍然起身,腰间九环玉带撞得叮当乱响。
阶下文武齐齐跪倒,鎏金地砖上映出数十道颤抖的身影。
兵部尚书王焕之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瞥见丞相陈品的云纹皂靴向前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