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之色:“不愧是晋国水军,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不过很可惜,他的计划注定徒劳。”
“大将军坐镇船坞,定可保万无一失,周将军,你只管领军进攻就是!”
“末将明白!”周台大吼一声:“将晋军全部杀掉!”
一声令下,前线开启了屠杀模式。
落水的晋军,被杀得惨叫连连。
而这时,楚军船坞这边。
火龙舟群在江面划出诡异的弧线,借着东南风掀起的浪涌,竟比顺风时还要快上三分。
可这时,严锋立在为首火船,看着瞳孔里急速放大的船坞轮廓。
那里停泊着楚军尚未下水的五十艘新舰,桐油的味道隔着半里都能嗅到。
“竖盾!”
楚军箭楼响起尖锐的哨音,二十架床弩同时绞紧。
淬毒的铁箭撕破空气时,晋军死士突然掀开船板——三百面缀满铜镜的藤盾拼成光墙,烈日经镜面折射成灼目金针,竟让西岸楚军箭手短暂致盲。
严锋靴底铁刺扎进甲板,任由燃烧的帆布掠过脊背。
他清晰看见对岸楚军正在搬运猛火油柜,那些该死的投石机已在调整射角。
“换轻装!”
当第一枚石弹呼啸着砸碎右侧火船时,三百晋军死士齐齐褪去重甲。
他们赤裸的脊背上,竟用朱砂画满了避火符咒。
“大都督,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严锋最后望了眼东岸火海,突然挥剑斩断腰间绳索。
失去束缚的火龙舟再次加速,船底暗藏的青铜水刺劈开江浪,在船尾拖出三十条沸腾的气泡带。
船坞瞭望塔终于响起钟声。
楚军大将军冯安国却在这时出现在船坞内的一艘船只上。
这个在开战后就“失踪“的老将,此刻正一脸冷笑盯着朝他们冲来的火船。
“起网。”
他眼睛一眯,浑浊的眼珠里映出江底突然升起的青光。
严锋的刀刃距离船坞木桩仅剩三丈时,江面突然炸开百条银链。
浸过桐油的铁蒺藜网从水下腾起,每颗倒刺都连着婴儿臂粗的锁链。
晋军火船接二连三撞上铁网,锋利的蒺藜撕开船腹,将燃烧的火硝直接灌进江中。
“冯字旗!”有晋军死士凄声厉叫。
西岸崖壁上突然亮起数以千计的火把,楚军重弩手从伪装的草棚中现身,箭镞清一色绑着滋滋作响的火箭。
严锋在船体倾覆的瞬间腾空跃起,燃烧的残舵擦着他耳畔飞过。
这个晋国最年轻的先锋将此刻才明白,那些“侥幸逃脱“的斥候,那些“意外截获“的密信,不过是冯安国织了半月的罗网。
“杀过去!”
坠江的严锋蹬着同袍尸体跃出水面,鱼叉扎进船坞木墙的瞬间,三百敢死队竟有半数跟着攀上铁网。
他们口衔短刃在火网中穿行,焦糊的皮肉粘在铁链上滋滋作响。
冯安国吐出嚼碎的烟丝:“放闸。”
船坞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巨响。
三道丈余厚的青铜闸门轰然坠落,门缝间泄出的却不是江水,而是黑稠如墨的猛火油。
严锋的鱼叉还差三寸就能碰到闸门机关,身后突然爆开的火浪已将他吞没。
“楚蛮子!”
最后的嘶吼混着火浪冲天,严锋在火海中劈出此生最绚烂的刀光。
刀锋斩落的半截楚旗未及坠地,三十艘火龙舟的残骸已在他脚下炸成赤莲。
冯安国抖落战袍上的火星,俯身上前仔细看了一眼晋军的战况,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江风卷着硝烟掠过老将斑白的鬓角,他望着东岸渐熄的战火,转身吩咐副将:
“立即打扫战场,随后跟本将前往主战场,协助太子殿下覆灭晋国水军!
一声令下,船坞内的楚军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收起江内铁链,一边将晋军的船只脱离此地。
这是他们的船坞,自然是不允许有沉船在此,免得影响他们的船只。
就在众人打扫战场之际,一支火箭升空!
前线战场,楚宁身穿银甲而立,看着已经溃不成军的晋国水军,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新打造的这些船只,足以弥补新建水军没有水战的经验。
哪怕晋国水军天下无敌,但在降维打击之下,依旧是无法摆脱船只的碾压。
在绝对的外力作用下,饶是晋国水军也抵挡不住。
五万晋国水军,此刻已经有一半溃败,掉入了江中。
落入江中,不是被船只碾压,就是被利剑射杀。
而剩下的一半晋国水军虽然还在抵挡,但也只是困兽之斗。
“殿下,船坞那边放信号箭了!”一直盯着后面的赵羽忽然开口。
楚宁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支火箭在半空。
“看来冯将军已经解决了晋国的火龙舟。”
楚宁轻笑一声:“既如此,我军便没有了顾虑,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战鼓声轰然响起,水面上的战船疯狂冲向晋国剩余船只。
与此同时,冯安国也带着船坞内的水军杀了出来。
浩荡江面上,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火海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人间炼狱。
晋国水军在失去了主将的指挥,又不见楚军船坞着火的情况下,难以支撑。
接下来,是楚军一面倒的屠杀。
仗着船坚,直接冲上去就能将晋国船只撞烂。
悬殊如此之大,晋军根本没有斗志,打到晚上,许多晋军开始投降。
夜幕降临,若是还无法上岸,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所以,剩下的晋国水军纷纷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