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岐山染成赤金时,三匹快马踏碎了会盟台的宁静。

    第一匹枣红马鬃毛结着血痂,马背上黑衣斥候滚落时,腰间铜牌刻着的“汉“字在青砖上擦出火花。

    第二匹白马前蹄跪地,唐国信胸膛起伏,喘息晃动,风尘仆仆。

    第三匹乌骓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魏国传令兵满脸慌张,却仍死死攥着染血的帛书。

    “陛下!”

    黑衣斥候以头抢地,额角在青砖上磕出血印:“张谦大人在楚国郢都城外被楚军枭首示众!”

    刘掣手中青铜酒爵轰然坠地,玄色衮服上的北斗七星纹随着胸膛剧烈起伏。

    “楚宁竖子!”

    愤怒的刘掣猛然抽出佩剑,寒光劈碎了案几一角:“当年外族单于都不敢杀我汉使!”

    “他楚宁,算什么东西,竟也敢杀我朝使者!”

    几乎同时,唐国信使颤抖着捧出半截玉带:“杜大人尸身被挂在楚国东门旗杆上”

    李世明五指骤然收紧,翡翠扳指在案几划出刺耳鸣响。

    凉棚顶部的冰鉴滴落的水珠,正顺着帝王紧绷的下颌滑入团龙纹衣领。

    “好个楚国,好个楚国太子,好个胆大包天的楚宁!”

    李世明双眼冰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而一旁的司马逸接过染血帛书时,玉珠在掌心转了三圈才稳稳接住。

    信中说荀虞也被楚国杀了,尸骨无存!

    余光瞥见晋国年轻皇帝正紧张地攥紧衣摆,他忽然抬脚猛然站起,墨绿蟒袍在冰雾中翻卷如毒蛇吐信:

    “连我大魏使臣都敢杀,楚宁当真要和天下人为敌!”

    “轰隆——”

    惊雷劈开暮色,八盏青铜宫灯在罡风中剧烈摇晃。

    李世明突然起身,明黄龙袍扫落满地冰晶:“楚宁这是在逼我们提前亮剑。”

    “不如就按照朕刚才的提议,你们招兵买马,朕提供粮草和军饷?”

    司马逸冷笑一声:“新招收的兵马毫无战斗力可言,如何对付如狼似虎的楚军?”

    “不错!”

    刘掣眯着眼睛,冷声道:“新兵怎么可能打过楚军?一旦战败,还会影响士气和军心。”

    李世明一看这两人一直反对,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们是想破坏此次会盟吗?”

    现场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够了!”

    姬英杰突然拍案而起,九尾玄鸟纹袖摆扫翻了冰鉴。

    四溅的水花中,众人惊见这个温吞如鹿的年轻帝王竟红了眼眶:

    “诸君可知楚军已造出载重千石的楼船?”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密报:“五百架奇怪楼船正在沧江日夜赶工!”

    惊雷再起时,李世明瞳孔骤缩。

    他知道姬英杰的性格,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敢这般大声说话。

    能让姬英杰着急,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若是再不做出改变,此次会盟怕是要以失败告终。

    若是无法结盟,以楚国的实力,很快就能横扫晋国和魏国。

    接下来就会轮到大汉和大唐!

    “五万兵马。”

    大唐天子突然将鎏金匕首钉入舆图,刀尖正刺在魏国青州的位置。

    “但粮草和军饷必须魏国自己出!”

    他转头逼视司马逸:“高陵王既然要我大唐出兵,那想必粮食和军饷不用我朝自己吓唬吧?

    司马逸抚掌大笑:“放心,这点粮食和军饷,我魏国还是出得起。”

    “很好!”

    李世明大手一挥,朗声道:“既如此,那就签下盟书!”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凉棚外四国旌旗。

    四人咬破手指在盟书按下血印时,闪电照亮了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