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国库钥匙!

    “秦地的盐税可折银六百万两。”

    楚宁指尖叩在舆图标注的阳城的位置,那里残留着半年前破城时的朱砂印记。

    “赵国的铜矿、燕国的马场,本宫会命这两地的税收全部交给户部。”

    他突然起身,腰间九节白玉带撞在御案边沿,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声响。

    群臣的笏板随着这声响齐齐颤动。

    “至于粮草——“

    广袖拂过舆图上淮南道的青绿山水:“传本宫令,凡今岁改桑为麦者,赋税减两成;开垦新田超五十亩者,赏耕牛三头。”

    “另外,三国宝库当中的宝物也可拿出去变卖,应该能换不少银子。”

    刘守仁闻言突然深吸口气,袖中手指急速掐算。

    燕宫琉璃盏可抵十万石粮,赵王墓随葬的青铜编钟能换三千甲胄,更别说秦地那些深埋地宫的玉璧。

    沉思间,又闻楚宁缓缓说道:“若是实在不够,东宫能出数百万两银子,应该能应对前期和中期需求。”

    楚宁语出惊人,丹墀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太子居然愿意开他自己的私库。

    一时间,群臣纷纷沉默了下来,不敢再出来反对。

    楚宁唇角终于浮起笑意,目光掠过那些欲言又止的老臣,停在御案旁新设的沙漏上。

    琉璃管中的金沙正缓缓流淌,想必那四国此刻也该会盟了,一旦对方达成协议,便是合纵攻楚之时。

    “三月为限。”

    太子修长手指突然扣住沙漏,金沙停滞在琉璃弯管处。

    “六月夏至前,本宫要看到八大军团的雏形。”

    他转身时,玄色蟒袍扬起的气流卷动御案上的舆图,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皆是各州府丁口、钱粮数目。

    群臣应声,纷纷施礼告退。

    当最后一位老臣退出殿门时,朝阳正穿透蟠龙藻井,将楚宁的身影拉长投在御座后的《九州山河屏风》上。

    那屏风上的楚地疆域,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着标红的四国会盟处悄然蔓延。

    楚宁眼睛一眯,冷笑道:“赵羽,立即派人将本宫今日的决定传出去。”

    守卫在殿外的赵羽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劝说道:“殿下,如此机密之事若是被那三国使者知道,怕是会从中捣乱。”

    “他们不捣乱,本宫如何有理由杀人呢?”

    楚宁轻笑一声,右手轻轻抚摸着屏风,轻声道:“那三位使者都不是一般人,若是让他们安然回去,怕是会留下大祸。”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将虎扼杀在摇篮。”

    这三人一旦出手,楚国就有杀人的理由。

    否则无缘无故杀使者,对楚国的威望影响很大。

    “末将明白了!”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两个时辰之后,楚宁招收六十万兵马一事,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接到消息的张谦第一时间派人邀请魏国使者荀虞,大唐使者杜如辉前来驿馆一事。

    得知消息的两人正在思索应对之策,见张谦邀请,他们立即赶到了大汉驿馆。

    驿馆客厅,茶香四溢。

    三人分坐主位和下首左右两边的位置。

    茶香虽然沁人心脾,但三人却无心在此。

    厅内气氛诡异,三人见面之后,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杜如辉忍不住打破沉默:“张大人请我们来此,不会就是想一直这样下去吧?”

    张谦眉头一挑,冷声道:“当然不是,此次邀请两位来此,自然是为了商议对策。”

    “楚宁胆大包天,竟想招收六十万大军,加上他们如今的二十万兵马,将会达到恐怖的八十万。”

    “就算是秦国最强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兵马,楚宁如此扩张,分明就是想同时对付咱们四国。”

    “若是能破坏他招收兵马的计划,我们四国一旦联盟成功,将会是楚国的末日。”

    此言一出,杜如辉和荀虞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张谦的计划不错,但在他们看来,想要实行的难度很大。

    两人各自摇头之后,纷纷拒绝。

    杜如辉沉声道:“这里是楚国,一旦你我有任何举动,楚宁一定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荀虞也一脸凝重道:“楚国太子并非一般人,他向来出手不留后患,一旦查到是我们所为,必定会将我们全部斩杀在此地。”

    “何况楚宁只是说要征兵,但他未必真能征收六十万兵马!”

    “老夫还有其他事,恕不奉陪!”

    说完,荀虞起身离去。

    杜如辉随后也站起来拱手施礼离开。

    张谦冷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