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城外的秦军,还是城内的秦军,本宫都不希望看到他们联合在一起。”
武曌心中有些心疼楚宁,明明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心系战场。
但她很快就将眼中的担忧之色隐藏起来,沉声道:“放心,朕亲自前去坐镇,绝对不会让秦军联合在一起!”
话毕,她不等楚宁出言拒绝,转身策马离去。
楚宁看着那道高贵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作为一国之君,武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来此。
对方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想尽快打败秦军,帮助他得到烈焰草祛毒而已。
想到这里,楚宁看向韩兴,沉声道:“韩兴将军,你率领本宫亲兵队,配合骑兵从侧面突破秦军阵型!”
韩兴脸色微变:“殿下,战场瞬息万变,您身边不能没有亲兵保护!”
可楚宁却坚定摇头道:“此战大局已定,而已没有人能越过你们杀到本宫这里!”
“这章翰,不过是本宫故意放他来此的,既然他找死,本宫就成全他!”
“对了,你可以拿着章翰的首级,降低秦军士气。”
韩兴应了一声,立即命人砍下章翰的首级。
三刻钟之后,漆黑夜幕下,章翰怒目圆睁的首级正在楚军长矛上巡回展示。
当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经过秦军左翼时,执旗官范岭手中的玄鸟旗猛地一晃,他分明看见章将军额角那道十字形伤疤——那是三年前与蛮族作战时留下的。
“定是楚狗诡计!”
范岭强压颤抖嘶吼道,却发现身旁的弓弩手正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更远处已有士卒扔掉长戈,跪在地上对着首级方向磕头:“章将军的额头处有伤疤,这确实是章将军的首级啊!”
但也有人怒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章将军不可能死在楚人手中!”
“没错,章将军身边有亲兵,这颗首级一定是假的!”
就在秦军惊恐之际,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赵羽的白马义从如雪崩般压来。
这些战马皆披银甲,马首镶嵌的青铜面甲在冲锋时发出摄魂铃响。
秦军前排重盾手尚未结阵,就被白马铁骑特制的三棱破甲锥贯穿盾牌。
有个年轻什长突然哭嚎:“大将军都死了,我们还给谁卖命!”
可回答他的却是楚军的铁骑!
此刻,恐慌如野火蔓延。
右翼三个千人队开始后撤,督战队连斩十七人仍止不住溃势。
关云的陌刀队趁机压上,八百壮士皆持丈二长刀,刀刃翻飞间竟将秦军铁甲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冉冥的弓弩手在三十步外齐射,特制的鸣镝箭发出凄厉尖啸,每声箭鸣便有一名校尉坠马。
“稳住!那首级定是假的”范岭的怒吼戛然而止。
楚军阵前忽然竖起三丈高杆,章翰的无头尸身被铁链悬在半空,残破的紫金狮头铠在风中叮当作响。
最致命的证据是尸体右手的玉韘——那是秦皇亲赐的射御圣物,内侧还刻着“章氏永镇“的篆文。
而这时,西面战场突然传来震天动鼓声。
冯木兰的重剑终于劈开赢绩的玄铁面甲,这位秦军悍将的兵器已断成三截。
两人在乱军缠斗三天三夜,方圆百丈内的鹅卵石都被兵刃削成齑粉。
当赢绩第七次使出“龙抬头”绝技时,冯木兰突然甩出左手轻缠住刀。
右脚踏碎岩石借力腾空,旋转的刀光如满月划过头顶。
赢绩至死都保持着格挡姿势,直到血线从眉心延伸到胯下,身躯才轰然裂成两半。
“西军败了!”
不知谁先喊出这句催命符,整个秦军战线瞬间土崩瓦解。
马晁的凉州铁骑化作八股洪流,专挑溃兵最密集处冲锋。
这些来自陇西的汉子在马背上挂满铜铃,铁蹄所过之处尽是“铃响人亡”的炼狱景象。
有秦军偏将试图重整阵型,却被冉冥的火箭队点燃脚下平原,三千残兵在烈焰中哀嚎着坠入地狱。
巨鹿城头的战鼓仍在作响,但城外已尽是倒伏的秦军大旗。
范岭最后望了眼章翰的首级,将令旗狠狠插进泥土,转身混入溃兵洪流。
在他身后,楚宁的赤凤大纛正迎着朝阳升起,染血的旗角拂过遍地残甲,仿佛在给这个血色黄昏盖上印玺。
楚宁抬头看向巨鹿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一战,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嬴正,活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