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早有准备,带来的大夫立刻上前,几针把他给扎醒。
舒老头儿。
他怀疑衙内是来报仇的!
衙内肯定是因为二丫那死丫头干的好事恼羞成怒,所以才把舒小山的事情翻出来,故意要整死墨庭的!
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又慌又乱。
公爷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在村长看清卖身契上写的银钱猛吼:“五十两!”
“怎么能卖这么贵!”
村民们哗然,一个儿子卖五十两,他们也愿意卖啊!
谁家没有几个儿子。
就听公爷道:“五十两在县里是买不到的,只能买乡下的孩子!”
五十两县里还买不到?
啥意思啊?
啥情况啊?
舒春华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她忙问:“衙内,这里是否有什么猫腻?”
公爷连忙点头:“是!因为姚木匠家的傻子都打死了好几个小厮了,县里的人都知道,故而没人把孩子卖给们家!”
嘶嘶嘶~
打死了好几个小厮?
“县里的人都知道啊,那舒秀才知道吗?”
还没等舒老头儿辩驳,公爷就道:“卖身契上写得清清楚楚,买断小山的命,生死不论!”
“我赎人的时候,姚木匠说了,他跟舒秀才说清楚了他的傻儿子要打人,所以才肯出五十两这么高的价钱。
毕竟舒秀才到底是个秀才,他也怕把小山打死了秀才公去找麻烦。
他说舒秀才当时就说了,说若人被打死了,那也是小山的命!”
众人:“!!!!!”
难怪给五十两那么多啊!
原来是买命的啊!
秀才公也太狠了吧!
梁氏气得发抖,她和愕然抬头的舒满仓对上眼神,舒满仓眼中的痛苦和震惊不比她少。
甚至他可能会更疼一些。
因为他的父亲和弟弟送小山去死。
“为何啊?”心中一直坚守的东西轰然倒塌,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受父母待见,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毕竟老二出生之前,父母还是爱他的,还是把他捧在掌心里疼的。
还花钱送他去念私塾!
要知道,十里八村都没人家会花钱送家里的娃儿去念私塾。
后来有了老二,有了对比,父母就开始嫌弃他蠢笨!
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做一个能让父母满意,喜欢的人,可都是徒劳,他觉得是他做得不够好……
可就算是他做得不够好,他和妻子老黄牛似的把家里所有的活儿都包了。
而且家中也不是到了穷得吃不起饭的地步,老二为何还要将小山卖掉。
送他去死?
“爹?”
“为何啊?”
这件事,明显爹也是支持的!
小山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舒小山是老娘的孙子,老娘想卖就卖,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何?”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想干啥?”
“你把这些人招来想坏你二弟的名声和前程,不能够!”
“是老娘逼老二去卖的,他敢不听话,老娘就一头撞死在家里,他不敢不听!”
急眼的舒老婆子立刻将所有的事儿都揽在她的身上。
这么一来,谁都休想怪舒秀才。
奶奶卖孙子,天经地义!
“娘!”舒满仓忽然崩溃地喊了一声:“您砍死我吧娘!”
“如果生我是错,您砍死我!”
“放过小山和春华行不行?”
舒满仓‘噗通’一声儿跪在地上,狠命给舒老婆子和舒老头儿磕头。
很快就磕得头破血流,糊了一脸的血,看得村民们心有戚戚。
毛骨悚然。
大家对舒家老两口指指点点,骂他们不做人。
老两口想弄死方永璋的心都有了,可惜,有心无力。
他们生气暴怒。
也就生气暴怒而已!
对方是衙内啊!
碾死他们很容易好伐!
公爷也是知道这一点,故而就想快刀斩乱麻,帮舒春华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不管他们家的危机有没有解除,但眼下有权有势,能摁死这帮人就足够了!
瞧着差不多了,衙内让人去把舒满仓强行扯起来。
他道“别磕了,一会儿磕死了,舒秀才就又多一条逼死亲兄弟的罪名!”
“至于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太婆说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那就先抓进衙门里审问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我要提醒你,即便是你指使的,出面的也是舒墨庭。
书墨庭知道姚家会打死小厮是事实……品德有瑕疵的人,当剥夺功名,一辈子不能再参加科举!
还有,他儿子也不行!”
说到这里,他又意有所指地道:“要说你们舒家如今的境地全赖舒春芳所赐,不然本衙内也不会溜达到木匠铺子里去,和小山一见投缘。”
他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舒春芳一家人身上。
不能让春华背半点黑锅,也不能让她一家子背上给逼迫父母不孝的名声。
上辈子春华筹谋那么久,忍了那么久才把小山救出来,就是想一劳永逸,不影响小山以后的前途。
果然,他这话一出,大家就认为他这般不依不饶就是为了报复舒老二一家。
“当然了,如果舒墨庭不做那猪狗不如的事情,我也没这个机会站在这里。”
“但有一点我想不通,一个吃个花酒能眼睛都不眨地豪掷二百两的秀才公,怎么就能那般狠心把侄儿推进火坑?”
大家伙儿:对啊?
为啥呢?
衙内将目光投到舒春华的身上,舒春华秒懂他的意思,便抹了一把眼泪,冷笑道:“为何?
因为小山比他的儿子聪明!
小山能背下来的书比舒文义还多!
明明小山都没念过书,只是在家偷偷跟着舒文义和舒文华学,却比他们两个都更加优秀。
二叔一家子就容不下他!
再有,我爹若是没了儿子,那就会失去依靠。
就算是为了将来百年后有人摔盆儿,也要和我娘给老舒家当黄牛当到死!
而我这个外嫁的姑娘,为了能有娘家兄弟撑腰,也必须掏空婆家补贴娘家,我们大房一家子,都要把血放干了喂养二房!”
舒满仓顶着一脸的血,语气飘忽地问舒老头儿:“爹……真是春华说的那般么?”
舒老头儿不回答他,只道:“小山现在不是没事儿么,你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卖小山了还不成么?”
公爷好心提醒;“不行喔,舒小山是我花一百两银子买下来的,你想要回这个孙子,除非拿一百两银子给我赎买回去!”
“我这里有姚木匠写给我的收条,一百两,我一个铜板都不挣你们的!”
舒老头儿:又想晕。
但看了眼守在一边儿手里拿着银针的大夫,默默地挺着。
狗曰的大夫,扎针也忒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