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死难恕

    霍听潮眉心微皱,立即捏住陈玄凌双手将他制住。

    陈玄凌是不能乱动了,可他还是疯狂的嘶喊,甚至还咒骂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

    谁救的我?

    谁让你们救我的?

    我要死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怎么这样多管闲事?”

    霍听潮皱眉道:“你冷静些。”

    阮江月也皱起眉头,她却是懒得多说一个字,大步上前,一巴掌甩过去。

    啪!

    陈玄凌太阳,赤红癫狂的眸子看向阮江月,咬牙切齿道:“你竟敢打我?你——”

    啪!

    阮江月毫不犹豫,反手又是一巴掌。

    而后不等陈玄凌开口出声,继续接连两巴掌。

    啪啪数声,力道极大,陈玄凌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人也彻底懵了。

    这次,等阮江月收了手后,他终于瞪着眼说不出任何咒骂的话来。

    阮江月冷冷道:“你想死,现在出去找个不碍着别人的地方,你可以继续死,这一回绝对没人救你。

    但这是我的地盘,容不得你这样撒野!”

    “……”

    霍听潮无奈地看了阮江月一眼。

    阮江月也看了霍听潮一眼,抿了抿唇,上前直接把霍听潮手中的太子的手臂拉出来,随意一丢。

    陈玄凌就被甩趴到了床上。

    阮江月一拉霍听潮的袖子:“咱们走。”

    让这个人一个人冷静去吧。

    霍听潮点点头。

    他也知道,太子现在需要独处,需要一点时间。

    他起身随阮江月离开,到隔壁时后关上门,无奈道:“我倒是真没见过你如此泼辣的时候。”

    当然,战场上的情况除外。

    阮江月哼了一声,“最是看不惯这种朝着别人发疯的行径了……事情闹到如今这个份上,他可怜可叹,也可恨。”

    那老乞丐和小乞丐说的话,阮江月无法不生出认同。

    如果太子早些年就揭露殷家之事,或者能阻止殷家、约束殷家,也不至于成为如今这样的局面。

    可这个念头只是闪过脑海的一瞬间,阮江月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滚打走到今日,她知道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己,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强的横冲直撞。

    或许就是俗语说的,那种缥缈的时也,命也的感觉吧。

    霍听潮道:“皇后强势,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阮江月点点头,并未就太子之事再多评说。

    不过被这一耽搁,自是无法再休息了。

    陈玄凌的情况不好,也不能放任不管,阮江月就让石青盯着,吩咐银红准备早饭送过来。

    吃一点儿,她和霍听潮该各忙各的去了。

    然而,就在银红将早饭送到的时候,隔壁间忽然传来崩溃大哭的声音。

    霍听潮手中的食物难喂到口中。

    他起身:“我去看看。”

    阮江月道了声“也好”,随他一起出去,这一回她却没进去,而是等在门外。

    霍听潮进到房间里时,陈玄凌已是泪流满面,满脸都是崩溃和绝望。

    他隔着泪雾看着霍听潮缓缓走来,泣声道:“望舟哥哥,我为什么还活着,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想去陪着雪儿……”

    霍听潮在床边坐下,温声道:“你那么喜欢她?”

    “我喜欢,我爱她……”

    陈玄凌无比慎重的点头,无数的泪花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床榻上,他的手背上,“我以为自己能将她保护的很好,

    我可以把时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我们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

    可我根本保不住她,我任由我的母亲将她迫害致死。

    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是那么柔弱的性子,地底下那么冷,黄泉路上那么孤寂,她可怎么受得了呢?

    当年、当年我就保不住望舟哥哥,如今我也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妻子,我就是一个无能之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我怎么配继续活着……”

    愧疚和自责相识沉重大山,压得他背脊弯曲佝偻,浑身抖如筛糠。

    霍听潮说:“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陈玄凌哭道:“我看不清母后的恶毒心肠,我把母后送的东西摆在她的身边,日日侵害她的身体。

    那么多的太医、民间的医者听从母后吩咐,将她害到暴毙。

    我身为她的夫君竟然一点不知!

    还有你……还有望舟哥哥。

    当年你在北境受了伤,母亲拿给我一盒药,说那是最上等的伤药,可以断筋续骨,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生龙活虎。

    我信了!

    我竟然傻傻的信了!

    那药以我的名义送出去,送药的人回来和母亲密报,说你用了药,伤上加毒,就算军医立即帮你解毒,

    你能保着一条性命,也再不复意气风发的姿态!

    如果你当时不是伤上加毒,母后还派人煽动军心,克扣粮草,密令调度援兵撤走,你根本不会出事。

    我自记事就是你带着我,是你教我用筷子,是你带我读文史,是你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

    可我那么愚蠢,又那么无能,我害了你!

    是我导致了那一桩又一桩的惨事。

    都是我的错!

    我如今一死也难恕!”

    他的话音越来越破碎,到最后彻底崩溃,扑在床上绝望痛苦。

    霍听潮叹了口气。

    他的手轻抬,落到了陈玄凌的头上,如同他们小的时候一样轻拍着安抚,语气温柔而认真:“那不是你的错。

    你当年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你又怎么懂得政局博弈,杀人不见血?

    况且,你为了当初那件事情,也已经拼尽全力补救了,不是吗?

    那日你找我为你诊脉,我探到你曾经中过和我一样的毒,所以龙骑军全军覆没后,你为何会大病一场?

    为何那一场大病之后,会变得文弱?”

    陈玄凌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眸子里尽是惊诧之色,“你、你诊得出?”

    霍听潮点头:“我诊得出,皇后不会对你下毒,你的毒是怎么中的?龙骑军全军覆没,但英烈侯府,以及永安王的名声没有半点损毁。

    后续多年,皇后和殷家不曾往英烈侯府和永安王的身上泼污水。

    他们也没有动到霍家。

    我问过我祖父了,他当初也曾做了许多部署,势要保全名声,可那么多的部署,都没有派上用场。

    是你吧,你挟制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