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寂寞滋味

    “我看看。”

    阮江月把密信捡出来,霍听潮则拿了底下的账本。

    待看了片刻后,阮江月皱紧眉头:“这全是皇后吩咐元海办事的密信,每一桩都是大事要事。”

    她看向霍听潮。

    霍听潮也已将账本翻看了个大概,“是为皇后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以及克扣军费,买卖禁军职位的帐目。”

    他把帐目朝阮江月面前送。

    阮江月一看那些数字,脸色难以控制地难看了起来:“这么多银子,如果是用在北境军费之上、用在百姓民生之上,

    南陈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糟糕的境况。”

    “嗯。”

    相较于阮江月的愤慨,霍听潮神色淡然。

    这南陈内部的脏乱,他早已经能想的到了。

    他将帐本和密信收好,“我与你父亲已经商议好,明日朝上发作,动不了皇后,那就断她臂膀。”

    阮江月深吸口气点点头。

    时辰已经很晚,距离早朝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

    现在霍听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因着时间不多,他决定打坐养神即可,盘膝落座于窗侧的榻上。

    霍听潮将要闭眼之时,眼角余光掠到阮江月到了萃英馆的门口,身形即将彻底隐入夜色之中。

    茫茫的夜,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萃英馆没别人,好似也空荡荡、冷清清的。

    他忽觉心中有些莫名的寂寥,不曾多想便开了口:“年年。”

    “怎么了?”

    阮江月回过头。

    京城比北境暖和的多,她在京中待了几日,没了寒风肆虐,那张脸好似也变得白皙不少。

    在夜色之中都显得明亮、莹润。

    霍听潮朝她招手。

    阮江月便转了回来,进到屋中,来到他身边,“还有什么吗?”

    霍听潮说:“在这里歇息吧,和以前那样。”

    阮江月愣的张了张嘴。

    “你不愿意吗?”霍听潮迟疑,“你如果觉得在这里可能睡不好,那、那你到自己那院子去。”

    “怎么会?!”

    阮江月满脸喜色地爬上了榻,直接凑近他面前,和他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一向最能睡得好了。”

    话落,她大胆地亲了霍听潮唇角一下,身子一歪就躺下了。

    霍听潮一笑,拉来薄毯盖在她身上。

    阮江月勾住他的手,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以前都是我要和你腻在一起,你第一次主动喊我。”

    “是么?”

    霍听潮垂眸,回握住阮江月的手。

    好像是的。

    以前他总是在一个位置等着,等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等她任性的靠到他身边,他便顺她的意。

    这一次却是他自己觉得寂寞。

    武霞山上清修多年。

    他早已经心如止水,更不可能寂寞,如今却又感觉到了寂寞是什么滋味。

    世事无常。

    “快睡吧。”

    霍听潮没有松开她的手,朝她递去一个安抚而温柔的眼神,慢慢闭上了眼睛。

    阮江月也笑眯眯地闭上了眼。

    夜色凉薄而寂寥,萃英馆内只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处,却能冲散那些凉薄和寂寞。

    ……

    殷府

    太师眉心紧皱,怒道:“蠢物!竟能就此收手,果然是妇人之仁!”

    他身侧,管事弓腰站着,低声说话:“这事也不能怪周文忠,是那个阮江月去阻止,那晋阳王也忽然赶到。

    想必阮江月早就在那附近,又给宫中的永安王传了消息,才让永安王逼着陛下写下圣旨,让禁军退让。”

    “那又如何?”

    殷太师冷冷说道:“派去的禁军如果能当场动手,就算后续圣旨到了一切也已经成为定局。

    一个阮江月就把他吓住了……老夫早就说过,周文忠不堪用,她偏不信,还要将那人提上去。

    现在局面如此,她也不见传个消息出来,难道要等那个婉姝郡主将证据拿出来,和她对簿公堂吗?”

    管事噤声不敢多言。

    殷太师眸光极为阴沉,“能走到如今,殷家已经付出了太多,也绝对无法接受从高处掉落。

    肃王府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现在不斩草除根,霍家一定会紧咬不放的。”

    “那、那太师的意思是——”

    “今夜必须解决。”

    殷太师看向管事,冷声下令:“既然无法明着解决,那就从暗中,一劳永逸……派一队人出去吧。”

    他视线移转到烛台上跳跃的火苗:“春日里天干物燥,下人一个不小心,引得府宅着了火,这夜深人静的,谁知道火势会如何呢?”

    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后顾之忧全没了。

    ……

    萃英馆里,入定不足一个时辰的霍听潮猛然间睁开眼。

    房中只角落亮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

    他身边蜷着的阮江月呼吸匀称,已经睡熟了。

    外面夜色浓浓,万籁俱寂。

    可霍听潮却从这一片寂静之中,听到隐隐的呼喊、惨叫之声。

    他凝聚内息,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捕捉,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是外头真的出事了。

    他与阮江月的手还牵握在一起。

    他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把阮江月的手放入薄毯,一撩衣袍起身到外面。

    回到霍宅后,岱伯派给他两个下属。

    他并不需要下属随身,所以那两个下属一般都是萃英馆外候着,夜间也是一人一晚守夜。

    今晚守夜的人叫石林,瞧他出来立即上前。

    霍听潮大步往前,示意他跟上。

    等走远一些,霍听潮道:“你带几个人出去,往西南方向查看一二,瞧瞧出了什么事,动作快点。”

    “是。”

    石林沉声应下,退了几步转入夜色之中。

    霍听潮停在廊下,双手负后,视线落在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似乎有浅浅的白烟升腾而起。

    西南……

    肃王府就在西南方向。

    那白烟,如果他没有猜错,难道是着火了?

    会这样巧吗?

    他沉吟片刻,没有回去萃英馆,而是前往岱伯那处,将老人叫醒,“可能出事了,我须得出去一趟,府上需岱伯细细关照。”

    老人睡得轻,昨夜也是睡得晚,现在被叫醒眼中都布满红血丝。

    但却很快凝定思绪,点头道:“好,殿下且去,老朽这就起来分派人手,给晋阳王府那边也递个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