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丸店掌柜讲的过程中,戚继光一直留意着温州知府的态度。随着掌柜的叙述,知府脸上一红一白。想发怒,但是见戚继光看他,又尴尬的笑了笑。
总之,温州知府哭笑不得、喜怒都不对,相当尴尬。
等鱼丸店掌柜讲完了,戚继光问温州知府,对这位讲的这件事,贵府你怎么看?温州知府咽了口吐沫,“下官不能只听他片面之词,请大帅容我调查几日。”
人家温州知府说的没错,罗文龙是本地著名的制墨匠人,所制作的墨知名度很高,是本地知名品牌。总不能因为你这个鱼丸店掌柜的几句话,就把人家知名企业家抓来审问判刑吧?
知府说要调查,这话从各方面来讲都没毛病。就是戚继光也不能仗着他官大,就强行命令温州知府去抓捕罗文龙。
就在这时候,鱼丸店掌柜说话了。掌柜的说,罗文龙仗着有严嵩撑腰,勾结倭寇,残害百姓。温州城里有类似遭遇的可不止他一个。光是他知道的,都有五六家!
都是老婆被罗文龙,或者罗文龙的手下抓走,被害的夫妻分离、家庭离散,求告无门。他的遭遇在温州不是个案,而是普遍现象。
“你,你胡说!”温州知府突然一拍桌子,“你竟敢造谣生事,诽谤温州的社会秩序,可恶至极!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了,押进大牢,择日再审!”
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呼啦啦冲上来好几位,就要抓人。鱼丸店掌柜立刻看向戚继光。是戚继光让他来的,说了保他平安无事的。
“咳咳,贵府且慢。”戚继光缓缓开口。
温州知府连忙叫停,“停!大帅有何吩咐?请讲。”
“这位鱼丸店掌柜,是我带来的。大人你。”戚继光的意思是提醒温州知府,鱼丸店掌柜是跟着我一块儿来的。我既然能带他来见你,自然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你要做的是派人去调查,哪有直接把人抓进监狱的?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温州知府脸说两遍明白,摆了摆手,让衙役们退下去,“确是下官鲁莽了。他既是大帅的人,下官自然不会抓。”
这叫什么话?我的人你就不会抓?这话听着好像也没错。
突然有人跑进来报告,说是府衙门外来了军队!说是奉戚大帅之令,来这里执行军务的。
温州知府蹭一下,从座位上直接就蹦起来了。“大,大帅,你这是何,何意呀?”这位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本帅奉朝廷将令,率部南下抗击倭寇,路过温州。听说贵府有倭寇活动的迹象。因此才调一些兵进城来,帮助维持一下秩序。”
戚继光说得冠冕堂皇,调军队进城是帮助维护秩序的。反正温州知府是不怎么相信的。要不是他一直对戚继光恭敬有加,但凡他有一点儿不敬的言语或者行动,他现在肯定不会这么体面的坐在这儿了。
“大帅现在就要抓捕罗文龙吗?若要去,下官愿意亲自率领温州府的捕头马快、三班衙役做先锋!”
这位见风使舵,态度转变的倒是快。不过这也是官场惯例。温州知府能及时认清形势,戚继光接下来的行动就好办了。
“既如此,我们军队和地方就联合开展这次行动。请大人迅速点齐人马,我们即刻出发!”
温州府衙役、捕头、马快,光集合就用了小半个时辰,戚继光也不催。他到大门口去看望了军队,嘱咐大家伙儿,可以原地休息,不过要保持警惕、要注意纪律。
将领们闲着没事儿,杨文、黄老七都来了。俩人按照大帅吩咐,命令军队就在温州府大门外头,原地坐下。派了士兵警戒,不许无关人员靠近。
和杨文、黄老七聊了一会儿天,戚继光正准备回温州府大堂,去催一催知府进度的时候,突然从王翠翘脸上看出了一些异常!这里面有迷茫、有恐惧、有气愤、有悲伤。反正不是啥好事。
“翠翘,你想什么呢?”戚继光问她。
翠翘吃了一惊,赶紧换上笑脸,“没想什么呀。哦,我刚才想起鱼丸店掌柜的遭遇,心里有些难过罢了。大帅知道奴婢的出身。”
戚继光一听,就不往下问了。再问就怕引起翠翘的伤心事。
好不容易人马集结完毕,半个多时辰都过去了。黄老七抱怨着:“再晚一会儿,等罗文龙得到信跑了,我们再过去岂非更省事。既不用打仗又不用抓人,去了只收缴财物,大家和气发财。”
“住口!黄老七,说什么怪话呢?再敢扰乱军心,我饶不了你!”戚继光瞪着眼睛一顿训,黄老七不敢说话了。
平常开个玩笑什么的倒无所谓,现在马上就要展开军事行动了,你再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确实不妥当。
队伍浩浩荡荡赶往罗文龙的住处。侦察兵带着路,戚家军到这儿就把罗家前后左右门都给堵住了!罗家大门紧闭。
温州府的人马来了之后,官差们立刻过去叫门,“开门开门!官府检查,打开门!”
敲了半天,大门终于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个头问找谁?捕头大声吼道:“奉知府大人命令,来搜查你们家。你家犯事了,快把大门打开!”
“我家主人出门了,不在家。”
“我管你主人在不在家?把门给老子打开!你开不开?不开等老子进去,你就是拒捕抗法!最低半年徒刑。你最好别开门。弟兄们,把门给他推开!”
“我开,我开!我这就开。”里面那人吓坏了,赶紧开门。
罗家的大门打开了。捕头进去,先给了开门那位一个嘴巴,嫌他开得慢、嫌他废话多。如狼似虎的官差们闯进去,从前往后,每一间房都搜了个遍,没有找到罗文龙!
问家里的仆人,说罗文龙昨天就没回来。至于去哪儿了,家人谁也不知道。
昨天就没回来,那就不是接到温州府的官差通风报信,临时逃走了。他能去哪儿呢?搜查并没有停止。
温州知府或许和罗文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普通官差可没有。终于有了搜查罗家的机会,不卖力气怎么对得起身上这身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