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射过来叶辰似笑非笑的目光,还有听着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声。
肖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皮肤,他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之前,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真实身份。
那些人全部被母亲下了神魂咒,如果说出去就会生不如死。
所以,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是在吓唬他,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那就等到发榜以后好好的调查一下。
他不介意让母亲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开。
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现在看叶辰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退一万步,就是事情败露,母亲说过,让他说自己母亲是沐沐,他在寺院长大。
他问过母亲,沐沐是谁,母亲不说。
台上的蔡景程继续公布名单,
从十五名到第十一名依旧没有他们这些人的名字。
矮矬子终于不淡定了,“老大,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你小姨夫,还有那两个考官可都没看见人影。”
耳畔是青州十杰,还有萧景瑜那帮人刺耳的欢呼声。
这让人讨厌至极的欢呼声就像是一根一根刺入胸膛的利剑,很疼。
台上传来那个老头可爱又可恨的声音,“第十名……”
肖林闭上眼睛开始祈祷,是他们的人,一定是,这一次轮也该轮到了。
结果,依旧不是。
他忽然感觉耳朵好像失聪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够看见那个老不死的一张一合的嘴巴,还有上下翻飞的胡子。
叶辰看着他,一脸鄙夷,好像也在说什么,只是,什么都听不见。
从小到大,他听母亲的,拼命地努力,母亲说,只有你足够强大才可以不被欺负。
从小,他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神童,就在他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
就在他迫不及待的去参加科考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世家大族不可以参加科考。
呵呵……
肖林笑出了眼泪。
耳朵恢复听觉。
已经到了第三名。
“第三名,河下郡暖池塘,林墨寒……”
林墨寒怔住,随后就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被身边的人给扔了起来。
“林兄,果然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个第三名实至名归。
不过,你今天可要大出血,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有人在旁边敲竹杠。
林墨寒常年阴冷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却只是一闪而过,“好……”
方轻舟的眸光中有一抹失望,只是朝着林墨寒笑了笑就转头看向天空。
或许,这就是命。
或许,他就不应该来这里。
人群中,一道目光看过来,和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柔和,恬淡,古井不波。
春红笑着点头,仿佛对他是不是干高中根本不在意。
他强忍着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别过头去,再一次鼓起勇气看像蔡景程,只是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第二名,黄山县龙水乡萧景瑜……”
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只有肖林,方轻舟两个人木雕泥塑似的站着。
肖林胸膛里激荡的热情彻底冷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苦笑。
小姨夫不是说了吗,前十名绝对不成问题,
现在只剩下第一名,难道他会是第一名。
如果,他身边的这些人挤进前十名,他应该有希望,可现在……
他不甘心,凭什么,那个萧景瑜凭什么,那个林墨寒凭什么。
那些个外国的举子竟然都进了前二十,
他们一个不中。
看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这里面的排名实现早就定好了。
或许从把这些举子从天津卫,东昌府接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了。
他们不过就是陪榜的,小姨夫很可能也被蒙在鼓里。
既然这样,那就谁都别想好过,他要问问,他肖林差在什么地方,
不行就亮出来世家子弟的身份,看看叶辰是不是真的敢和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作对。
“第一名……”
台上的蔡景程目光灼灼,从每一个人脸上划过,仿佛他看过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当他的目光落在肖林脸上时候,竟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一瞬间,肖林被这笑容彻底融化了,
心里头所有怒气全都没了。
他可是主考官,他一定知道他,他一定亲自看了他的卷子,他一定非常欣赏他,不然,怎么会这样看着他,
那么,第一名还是他的。
“大哥,看见主考官的眼神了没,
我感觉这第一名应该是你的,不然他这么看你做什么。”
“是呀,前二十名一直都没有咱们,
很可能你是第一名,然后我们在二十名之后,一会过去看榜就知道了。”
肖林点头,感觉他们说的有道理。
毕竟上面需要各种考量,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势力,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排名,但是,这里面有太多的幕后。
蔡景程看着肖林一边笑一边开口,“我们的第一名就是……”
人们都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都看到了肖林正洋洋得意的朝着大家拱手。
“我们的第一名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方轻舟!”
噗,
肖林一口血狂飙出来。
身子摇晃了两下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双目赤红,颤抖着手指指向台上的蔡景程,
“你……”
只不过,他的声音已经被欢呼声淹没。
方轻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拖起,有些不适应,有些惶恐,感觉特别不真实。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么多年,没有一件好事落在他的头上,这这这……
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傻了,人家叫你上去说两句,
还不快点。”
方轻舟的脸颊绯红,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大姑娘。
远处,人群中的春红看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小郎君真好看。
“姑娘,你帮我拿一下东西,系一下鞋带。”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回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把一个盒子递过来,春红也没多想,拿在手里。
可是,好半天也没人接,再回头那个人已经没了。
方轻舟被大家伙簇拥着上了台,很腼腆的说了几句就往下走,下台阶的时候,春红看见了一抹雪亮的刀光朝着他胸口刺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