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林的脸色微变,眼底深处有隐隐的不安。
阴冷的目光朝着曾疏月看了过去,冷哼一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静静地听着下面的动静。
仙来居门口,站着两名官差,王三正在轻轻叩门。
老板听见以后,笑盈盈的从里面迎出来。
朝着王三,刘五拱手,“二位大人,这么辛苦,进屋喝杯茶。”
他们两个负责这一片的治安,和老板都熟络,加上两个人没什么架子,说话都很随和。
“东家,听说您这个客栈已经被人给包了,
赚了不少钱吧,
改天可要请我们喝杯酒,沾沾喜气。”刘五和老板开玩笑,目光看起来很随意的打量着房间里面。
老板笑,伙计过来送茶,“看你二位说的,就不赚钱,喝顿酒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我这里没少麻烦您。”
王三端起来茶盅抿了一口,刚才教育那个恶仆口干舌燥,的确是渴了。
放下茶盅,对老板说,“我们例行检查,
把住店人的信息给我们抄录一份,我们要带走。”
老板也没多想,让伙计把花名册拿过来,在旁边腾写。
几个人坐在原地继续聊天。
王三一边看花名册,一边问,“我刚才看见有一个白衣少年进了你这里,
他也是你这里的客人。”
东家点头,“是,他叫曾疏月,脾气可大了。
不怎么愿意搭理人,一脸高傲的样子。”
“他,怎么了,您熟人。”
王三摇头,“没,
我可不认识这种人,
刚才在老爹酒馆吃饭,踢到铁板了,
让他们家仆人打长乐公主,
就是王妃身边的那个春红,
我的天,还嘲笑人家残废,
他,妈,的,他都不知道人家那只胳膊是怎么没得。”
东家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脸色惨白。
“那个,不会牵扯到咱们家吧。”
王三摆手,“现在这个世道不会了,
换做以前,
早就诛九族了。
人家长乐公主根本没想跟他计较,
只是把他的那个狗奴才交给我们,按照律法打了几十板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有人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扑通。
几个人站起来,大门被人撞开,一个屁股上被血染红的年轻人骂骂咧咧进来。
“臭娘们,什么公主,你等着,我们家公子过了考,做了大官,非弄死你。”
仆人像没看见王三他们似的,扬长而去。
东家额头上又冒出来一层冷汗,尴尬的咧嘴,“二位大人,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出去,
我不赚钱了,
这哪是住店的,这是催命鬼啊。”
王三摆摆手,看伙计已经把名单抄好了,接过来,吹干了上面的墨痕,塞进口袋。
“你做你的生意,和你没关系。”
两个人拿着东西走了。
老板和伙计送出去好远,回来以后还不住的擦额头上的冷汗。
伙计看了一眼楼上,低低的声音嘟囔,“东家,我看这帮人作死。”
二号房间,气氛冷到了极点。
肖林虽然没说话,但是,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刚才还牛哄哄的曾疏月扑通一声跪在肖林面前,不住磕头,“我错了,
你饶了我这一回。”
“出发之前,族长是怎么交代的,
你给我重复一边。”
曾疏月牙齿抑制不住的上下撞击,发出得得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结痉挛般滚动,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眶,脑袋里只有族长进行时扔下的一句话,
“有擅自行动者——死。”
“不,你不能那样做,
我,不过就是去喝了点酒,
你,法律都没有把我怎么样。”
肖林的目光落在其余人脸上,“因为你一个人,很可能就毁了我们其余十个家族的未来,
你不想死,你问问其他人同意不同意。”
曾疏月仿佛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胖子,快,帮我说句话,
大哥,你说句话,肖林最听你的了。”
原本以为,这些人都会给他求情,可是,现场这些人全都把脸转了过去。
曾疏月一下子慌了,爬过去一个一个的试图抓住他们的手,
结果被无情的摔开。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做。”
“给他吃药。”肖林一脸冷漠的看着曾疏月。
离着他最近的几个人过去,把他按在地上,有人从肖林手里接过药丸,
曾疏月拼命挣扎,吼叫,
但是,最终,也没有解决问题,
终于还是被人用膝盖顶住了头部,把药丸塞进了嘴里。
外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胖子反应很快,开门的瞬间,看见曾疏月仆人转身要跑,地上是摔碎的一壶茶。
一脚踹翻在地,一个手刀打晕了,拖进了房间。
曾疏月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是,能够看见仆人也被拖进来。
心里面剩下的那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同样的一颗药丸被塞进了仆人嘴里,时间不长人就不动弹了。
下面,传来老板的声音,“楼上咋回事,
需要帮忙吗。”
肖林在楼上很客气的说,“老板,麻烦您给找个先生过来,
我们这里有两个人突然发病了……”
老板和伙计互相看了一眼都觉着奇怪,但是也答应了。
伙计跑到不远处的回春堂,请来了坐堂先生田星竹。
田老头今年六十多岁了,在盛京城也算是数得上的名医。
来到楼上,看见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就是一皱眉。
放下药箱子,开始把脉,一边查看一边摇头。
“人不行了,
准备后事吧。”
肖林一脸悲伤,跪在田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您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这要是死了,我们回去和他们家人如何交代啊。”
田星竹摇头,“没办法了,突发中风,
没得治,
只是有件事很奇怪,
这两个人同时中风,年纪又这么小,很少见。”
田星竹收了诊金,背着药箱子下楼,客栈老板送他出门,听说死了两个人,感觉不对,
于是让伙计看着,他出去巡王三,刘五。
这好端端的客栈死了人,如果不弄清楚,晦气是一方面,万一摊了官司可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