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能好好的,我怎样都无所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江笑微叹息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上最爱儿子的只有你自己?”

    “我是爱他,可我无法抚养他!”

    “蓝策!”

    江笑微吩咐:“带葛莲香母子回城,好好安置他们。”

    听到这话,葛莲香连连磕头:“感谢夫人的大恩大德,民妇永生难忘。”

    “这只是小事一桩,不必如此感激。”

    江笑微说道:“照顾好你的儿子,你们母子的好运还在后面。”

    云振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姜雪送来的《荒山秋意图》。心里想着今天应该又会有人来请他去公主府吧。

    然而,门房的小厮突然进来通报:“四皇子殿下,萧首辅来访!”

    见到萧湛亲自前来,云振感到意外,难道姜雪派来的竟是他?随即反应过来:“快请萧首辅到书房。”

    不一会儿,门房领着萧湛进来,向云振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云振察觉到了萧湛眼中的敌意,礼貌地回应:“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访,实在令人惊喜。”

    “惊讶或许合适,但喜悦就不必了。”

    萧湛冷冷地说:“今日拜访,对四皇子来说未必是好事。”

    “哦?”

    云振假装惊讶:“难道萧首辅不是来品茗下棋、把酒言欢,而是特地来找麻烦的?”

    “谈不上找麻烦,只是心中有些疑问,希望四皇子能够解答。”

    “原来如此。”

    云振微微一笑:“萧首辅尽管问吧。能回答的我会尽量详细解释;若不能或不愿回答的,请多多包涵,不要强求。”

    “如果我不愿意包涵呢?”

    云振轻笑:“那便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这跟你没关系。”

    萧湛冷笑着说道:“希望今天谈话结束后,四皇子还能这么自信地说。”

    “看来萧大人有很多话要跟我说,那不如我们坐下来,边喝茶边聊?”云振提议道。

    萧湛瞥了他一眼,简短地回答:“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下人送来茶水,是香气扑鼻的大红袍。茶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云振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萧湛没有动,只是说:

    “你长得跟已故皇长子惊人地相似,连动作都差不多,但有些细节还是学不像。

    比如,他生前最爱的不是这种香气浓郁的大红袍,而是味道清淡的太平猴魁。”

    云振微微一笑:“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国家的前太子,喜欢大红袍很正常。萧大人,请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他?”

    “你的确没直接这么说,但你的行为一直在暗示这一点。”

    萧湛反驳道:“如果不是刻意模仿,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还有接风宴上你弹奏的曲子,明显是为了唤起小雪的记忆。”

    “你这样讲就不公平了。”

    云振平静地说:“我的长相无法改变,举止有的是天生的,有的则是多年形成的习惯。

    没有任何规定说只有先太子才能那样做。至于那首曲子,在我弹之前就已广为流传。

    既然别人能弹,为什么我就不能?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

    “巧合未免太多了。”

    萧湛冷笑:“我没时间跟你闲聊,只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长公主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不想重复回答。”云振答道。

    “你在撒谎。”萧湛指责。

    “她也是这么说的。”

    云振摇摇头:“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不妨自己去猜猜看?”

    “我不需要猜测。”

    萧湛冷冷地说:“云振,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不说出真实目的,我会为了消除隐患而杀掉你。”

    云振直视着萧湛冰冷的眼神,感到一阵寒意穿透全身。

    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若三天内说不出真相,真的可能丧命。

    没等云振回应,萧湛继续道:“也许因为你的脸,小雪不会对你动手,但我不会手下留情。在这京城中,作为首辅和驸马,杀你轻而易举。”

    云振平静地说:“我毕竟是东相的皇子,真杀了我,你怎么向我父皇交代?”

    “东相只是个小国,你也不是实权在握的皇子,你以为你父皇敢要求什么交代?”

    萧湛冷冷地反问道:“还记得云初公主吗?她的遭遇可能是你的前车之鉴。”

    “三天,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没有让我满意的答案,你就别想活着回东相。”

    云振突然笑了起来:“来京城前,听人打趣说长乐长公主行事随性,很是霸道,应该叫她嚣张公主才对。但今日一见,你这位驸马也不遑多让啊。不过……”

    他稍作停顿,缓缓说道:“作为乾国首辅和驸马,年轻有为的你确实有骄傲的理由。三天就三天,我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那好。”

    萧湛站起身:“三日后我再来拜访四皇子殿下。”

    说完,萧湛转身离开。云振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对姜雪还不够信任,打算继续观察,并不打算全盘托出。

    但如果三天内不能给萧湛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性命难保。一旦死去,万事皆休,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刚到使者的别院门口,萧湛遇到了拂冬。

    “是小雪让你来的吗?”

    “是!”

    “回去吧。她的疑问我都问了,回府后我会告诉她一切。她怀胎尚浅,应当少操心些。”

    拂冬想了想,觉得萧湛与姜雪心意相通,孕妇确实不宜过多操劳,便跟着返回了公主府。

    蓝策带着葛莲香母子进城后,迅速安排他们住下,然后前往江笑微的别院复命:

    “夫人,我已经将那对母子安置在双龙巷的一处民宅中,还请了大夫给他们检查,他们的身体并无大碍。”

    “很好。”

    江笑微考虑了一下,又吩咐道:“他们在这里无依无靠,记得备齐生活必需品并给予适当的经济支持。”

    蓝策回应道:“米面油、衣物被褥都已备齐,也给了足够三年生活的银两。

    葛莲香对您感激涕零,想要亲自感谢,但考虑到您的身份特殊,我未让她前来,请您谅解。”

    “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