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商队成员们再度踏上旅途,在祛除“神王之遗”的威胁后,所有人的心境都变得轻松起来。
三日后,商队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五个部落,商队成员们依然轻车熟路地安营扎寨卸下货物,哈罗尔特则唤来商队的主簿给雇佣的临时工结算工资。
看到主簿认真清点摩拉并将它们装进布袋中,中途加入的佣兵内心又是欣喜又是怅然,
他们知道收下这笔钱意味着交易到此结束,但“神王之遗”已经覆灭,他们已经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相较之下,婕德和哲伯莱勒则显得颇为洒脱,哲伯莱勒接过钱袋,两人便向哈罗尔特告辞离去。
哲伯莱勒不善言辞,沉默片刻后,只挤出了句:“四年后的今天,阿如村见。”
哈罗尔特笑着接道:“一言为定,那时我会带上赤沙石板。”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婕德,她的五官还很稚嫩,虽然她在先前的战争中表现的异常神勇。
四年后就是我带着工具人(旅行者)和这俩普通人类中的战力天花板去虐菜了。哈罗尔特思绪飘散。
婕德见哈罗尔特看过来,立刻竖起耳朵等待他的下文,可哈罗尔特只是给了她一个似乎带有深意的笑容便移开了视线。
没有等到他的留言,婕德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跟随自己老爹再度走入风沙之中。
走出二十来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风沙将她略长的鬓角吹起,蓝色的发丝反复抓挠着她的前额,
她却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双手做喇叭状放于腮边,冲着还站在原处的哈罗尔特叫道:
“我们还会再见吧?!四年之后?!到时候咱们比一场怎么样?!”
喊完话,她感觉自己热血上涌,前几日那场战役历历在目,她以前从未想过一场突袭竟能这么漂亮,而哈罗尔特只是动动嘴皮,就能让所有人追随他,并且让整片沙漠最臭名昭著的佣兵团灰飞烟灭。
佣兵团长就该这样!
婕德激动地想。
她从前没有规划过自己的人生,可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事给她带来了极大震撼,她突然开始幻想组建一支佣兵团,一支整片沙漠不,整个须弥最强大的佣兵团。
到时候就让老爹当我的副团长好了。婕德的思绪转得飞快。
突然,她瞳孔微微放大:她看到哈罗尔特笑着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她的内心瞬间被喜悦占据,再无遗憾地坚定转身,一把挽起父亲的胳膊,开心地寻找着话题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去找只赤鹫吧,老爹!就现在!”婕德拍了拍哲伯莱勒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向往。
送别这部分人后,很快卡维和巴达维也来告辞。
“这儿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下面的路我们可以自己走,”
卡维很是不舍地对哈罗尔特说,“咳我改了图纸,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决定用最简约的风格,节省材料,施工也快,说不定我们回程还是同路。”
卡维的雇主巴达维站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对商队和哈罗尔特的态度早从一开始的戒备转变为崇敬,现在他巴不得能请商队捎他们一程。
“会的,我们会在那边留的久一点,过了峡谷路就更不好走了。”哈罗尔特对卡维说。
“嗯…这儿的气候已经很恶劣了,最近我老感觉前面漏风,后面也是,还很晒,哈罗尔特你们要准备些厚的斗篷…”卡维思索着说。
哈罗尔特目光移到卡维胸前,然后突然伸手将他开得异常大的前襟猛地合拢:“我觉得应该不是天气的问题。”
为什么会前后漏风,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看看你的衣服再说一遍。
哈罗尔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前世用你跑沙漠图,听到你这句语音时候就很想吐槽了。
卡维:!!
“喂!”卡维反应过来后立刻双手抱胸发出不满的嚷嚷。
“斗篷带了。”哈罗尔特抢在卡维发泄不满前快速说道。
卡维刚要出口的牢骚被堵了回去,只好顺着哈罗尔特的话悻悻说了句:“那就好。”
二十天后,商队进入了沙漠腹地,塔尼特的猎场。
翻译将向导的话传达给大家后,所有人都提起戒备,佣兵们不时朝四周张望,商人们则暗中摸向了长袍遮掩的枪袋。
他们知道塔尼特并没有他们表现出的那么友善,按照他们族内传统,进入他们的猎场等同成为他们的狩猎目标,而且这里常有沙虫出没,所以没有人敢怠慢,唯恐一个失误就将命送在这里。
“是沙暴!”
队伍中突然有人喊道。
“不,是沙虫!”哈罗尔特眯了眯眼,
他能感受到突然变得猛烈的风,而且沙子打在脸上的感觉和刚刚不一样了,但驮兽们的反应却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躁动,不安,企图挣脱缰绳。
数次直面沙暴的驮兽不可能因天灾产生如此大的躁动,它们更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天敌的震慑。
是沙虫!
哈罗尔特心中瞬间有了判断,然后喊道:“散开!散开!”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像预感到了什么,立刻遵从命令以当前位置为圆心向四面散去,下一秒,一只硕大的尖角钻出沙地,平等地破开沙面上的一切。
商队成员们,不管是佣兵还是商人,都有些呆愣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触碰过沙虫皮制成的香料,知道那东西价格昂贵,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沙虫。
而这一刻,他们都僵硬在原地,面对巨物的恐惧让他们的思维近乎停滞。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只佣兵遗落的包裹在这庞大生物的一起一落中消失不见,而沙地表面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迅速恢复平静。
沙虫钻入了地下,没有留下想象中的深坑,如若不是被破坏的队形,他们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不要呆在原地!”
哈罗尔特的声音将他们从茫然中拉出,可与此同时他们又产生了深层次的恐惧——如果被沙虫拉入地下,就会像刚才的包裹那样,消失在茫茫沙海,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