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景道人想要…杀了鄙人,那鄙人也想领教一下道友的…手段!”唐景心中叫苦不迭,他之前就是装大尾巴狼才勉强糊弄了对方,现在逼的对面下死手,自己拿什么去抵挡?看来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死?不可能,我天赋绝伦,想杀我,问过那扇门了吗?他放下老班,也开始掐诀,随着精气疯狂消耗,他的背后撑起一扇灿金色的殿门,如黑暗中的烈日,煌煌威光驱散着昏暗,唐景手诀一变,想要分出一道道光刃去破解危局,可他终究境界低微,根本无法催动,只能被动的释放金色涟漪,抵消着这些形如泥沼的黑暗,护住自己和老班。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论消耗,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有…有些手段,这就是你的道法吗?可你似乎很难堪啊?”老张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摸不清方向,但语气残忍,貌似已经看出了唐景的窘迫。唐景咬牙苦撑,短短时刻,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但他嘴上却不屈服:“哈哈…哈,贫道只是有伤罢了,身为修士,对付普通人下毒手,早该铲除…”
“只怕你撑不到…鄙人死去那天了”老张也毫不留情。唐景已经到了极限,但只听黑暗中突然传来老张的一声惨叫,简直比鬼哭狼嚎还惨烈,唐景不知何故,只见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图书室又恢复了阳光笼罩。
他看见老张此刻正捂着肩膀,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他的肩膀上黑血不断翻涌而出,根本无法愈合。
一个小小的类似于钉子的东西正插在他的肩膀上,其上闪烁着青色的光芒,看着没什么杀伤力,却让老张痛得咬牙切齿。刚才他全力施展手段,被这东西给破了功法,导致他大伤元气。
老张看着唐景惊讶的表情,他有些疑惑,不像是这小子的手段啊?怎么会?难道?
他不敢犹豫,急忙朝着窗户跑去,唐景眼睁睁看着他翻窗而出,只留下一地的黑色血迹。
唐景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张似乎一瞬间受了很重的伤,竟然连滚带爬的逃了。好半天,他收起功法,大口喘气,朝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了几眼。今天真是命大啊,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自己恐怕已经凉了。
来不及去思考谁帮了他,只见老班手臂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肚子附近也有一道血槽,眼看着就要归西了。
唐景顾不得太多,急忙给张惜燕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医院挂个号。
张惜燕此刻手里正拿着包避暑药,站在过道里,却没看见唐景的人影,那张纸条此刻正静静的躺在一堆杂屑里,她手中的药都有些拿不稳。
她捡起纸条,默默看着上面的字,泪水在眼里打转。
正想着离开学校回家,突然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打开一看,居然是唐景,她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却听对方在耳机里咆哮着说些什么,似乎他很急躁,张惜燕一下子被吓住了,好半天,才听见对方是让自己去医院里挂个急诊号。
张惜燕知道出了事,也没询问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又转身朝着医院跑去。
好在河东也有家三流医院,离一中不远,大约五六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已经来到了校门口,张惜燕不知道唐景发生了什么,此刻正焦急的和医护人员交流着,一转头,却见唐景正在烈日下朝这边飞奔而来,那速度浑然不似他平时的风格,简直状若疯魔,几百米的距离一分钟不到就已经狂飙而来。
离得近了,张惜燕才看见了唐景抱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爷爷。他手上和肚子上都缠着些简易的布条,此刻还在渗着血。
张惜燕难以置信,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她脑中一懵,胸口像被堵住了一般。
一旁的医护人员也都急忙帮着把老班抬上救护车,片刻不敢耽搁,唐景看张惜燕已经吓的失了神,也极为担忧,他轻轻的抱着张惜燕,跳上了车。
一路上,张惜燕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她看着自己爷爷的惨状,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唐景事情的经过,只能无助的流泪。
唐景也很难受,只恨自己实力不够,没有当场格杀了老张,老班年纪大了,受了如此重的伤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只能默默祈祷他有天人之福。
医院里没多少病患,这里本就偏僻,医生们也都显得慢条斯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严重的伤者,也一下子撩起了医生们的热血责任感,纷纷帮着救治老班。
唐景静静的坐在大厅角落,看着慌乱踱步的张惜燕,叹了口气,皱着眉,看着他手上的避暑药,也大概猜到了她先前离开自己的原因,心中不禁又添上一层愧疚。
他明白,这个女孩儿今天遭受了太多打击,她不像看上去那么坚强,而脆弱敏感才是她的底色。
唐景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服,他先前在自己身上扯了几块布条简单包扎了老班的伤口,此刻的穿着滑稽无比。
可他很严肃,慢慢朝着张惜燕走去,自己由于意外和顾虑,在她最需要拥抱的时候逃避了,现在他准备补上这份愧疚,同时也尽可能安慰一下无助的她吧,尽管这看起来很冒昧,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张惜燕脑子很乱,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的内心大起大落,现在的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来告诉她:你爷爷没事,也还有人喜欢着你,这个世上,你并不孤独。
她痛苦的闭上眼,现在还会有人能安慰自己吗?
很明显,有。
下一刻,她就感到自己被一个炽烈的胸膛给紧紧的拥抱着了,那份阳光洋溢的满足一下子令她的心脏驱散了寒冷,重新跳动,那是久违的踏实,那是最渴望的拥抱……
下一刻,她眼泪夺眶而出,有时候,人往往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