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江城之水

    太子朱标的这个问题,马车内,没人去主动回答。

    内侍在一旁候着,仿佛雕像,就算有想法也没有那个资格。

    蓝羽端坐,注意力都在窗外,全心护卫职责,根本没开动其他脑筋。

    至于赵征,太子的事,不是他一个兼职导游的门房老头该操心的。

    所以最后,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太子朱标坐不住,直接就又来了个点名道姓:

    “赵伯”

    可赵征怎么会简单就顺了他的意,三岁小孩都知道太子朱标的问题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要是开了口,那还得了。

    这也怪以往赵征自己太过用力,让太子朱标对他的滤镜实在太厚。

    导致现在无论赵征换什么马甲,都免不了太子朱标的‘委以重任’。

    以往为达目的,主动夹带私货顺了他的意,还算行。

    但到了现在,成了无论如何,都会被过度解读。

    那就确实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不如让太子朱标自己发挥。

    其实天下这幅画卷,赵征比任何人都希望朱标能成为知音。

    “陛下天人,常人不能比。”

    太子朱标见状,只能再次作罢。

    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看来赵伯,确实只是赵侍郎派出的一个门房

    只是随着车队继续行进,他的内心还是未免几声叹息,但也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父皇没有察觉到的世间变化,他来亲身查探。

    赵府不开口,他来亲自挖掘。

    只是,那种不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太子朱标想不明白,所以想从历朝历代得到经验。

    “希望京城史官与大儒,早有收获,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下意识这么想,不过太子朱标清楚,两眼一抹黑才是正常。

    毕竟盛世之下,要查出颠覆之患,与堵着犯人嘴巴让人交代罪过,没什么区别。

    马车外,除了盛世光景,就是蓝天白云。

    马车内,除了忠臣良将,就是坦荡赤诚。

    “殿下,江城,到了!”

    直到队伍抵达江城,太子朱标也没有半点具体的方向。

    就像此时的江城,作为十字铁路中枢,四面八方都是进出口,但还没有与天下连接。

    不过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却面带笑容的工人,让太子朱标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慰藉,与不同。

    “这”

    太子朱标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又下意识看向赵征。

    赵征此刻作为门房,自然不知道他又看着自己干什么,依作茫然。

    这份茫然,又转移到了太子朱标的脸上。

    直到恍惚间,有段对话挤过了明卫暗卫的包围圈空隙,跑进他的耳朵:

    “快点吃,吃完咱们今天一定要把西南线给弄好,不然有到时候晚了时辰,回去就吃不到好果子了。”

    “放心吧,石大哥,兄弟们齐心协力,绝对能在今天把西南线弄好!”

    一定?晚了时辰?好果子?

    这些个短句,让太子朱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难不成,整个王朝目前最庞大的工程的最中心区域,也存在着如此显眼的肮脏?

    不过太子朱标亦非吴下阿蒙。

    “几位老哥!”

    护卫不着痕迹的闪开,然后小店内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这位贵人,有何贵干?”

    这群着急吃饭赶工的工人,看向太子朱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着装的华贵。

    当然,还有其背后一看就不好惹的蓝羽。

    赶紧停下动作,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听见几位老哥谈及铁路工程的问题,一时心痒,想问问情况。”

    太子朱标自然感觉到了自己给这些普通百姓带来的压力,下意识又回身寻找起赵征的身影。

    以往遇见这种事情

    恩?

    可没想,赵征已经与人拼桌完成,安逸的吃上了。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正当太子朱标又开始下意识思考里面的道理时,那群工人又发出了一阵大笑。

    把他的注意力,再次勾了回去。

    只是没等他发问,工人们便给了他答案。

    同时,他也明显感觉,眼前的工人对待他,不似先前那般拘谨。

    甚至,转变成了一种莫名的,长者对后来的考量。

    “贵人你是想考取人科院吧!”

    “老头劝你,要不还是放弃吧,那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是啊,有钱有闲不就已经够了吗,何必自找苦吃。”

    “铁路可不是简单舞文弄墨就能得好的地方!”

    这些工人你一嘴我一嘴,把太子朱标都给整不会了。

    言语上全是反对打击,态度上却截然相反。

    对了,考取人科院!

    太子朱标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几位老哥,为何觉得我就考取不得人科院!”

    “哈哈哈哈!”

    谁知道,却再次迎来了一阵笑声,只是里面没有嘲笑意味。

    太子朱标身旁的蓝羽,也没忍住,脸憋得通红。

    “你又在笑什么?”

    漫天神佛皆笑我,难是贫僧不诚心?

    “这位贵人,老头就斗胆说一句。”

    “你看看你,眉锁忧愁,背抗佝偻,身着华服,又双手娇嫩。”

    “单是使一天木锤便肯定要上半月的膏药。”

    “贵人你说说,你去铁路,不就是纯受罪吗?”

    说完,那个开口的工人,便张开了自己的手心对着太子朱标。

    朱标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劳苦,与真正的劳苦比起来,还有多大的差距。

    单比手上的伤痕老茧,甚至比不过蓝羽。

    也对,难怪蓝羽憋笑,屯兵时,蓝羽驻地上也有一段铁路工程,肯定有过见识。

    “殿下,你的劳累不在这上面,他们这些人是不会理解的。”

    憋笑归憋笑,不对,亲近归亲近,但该有的话,蓝羽还是不会少的。

    太子朱标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些。

    “几位老哥,那若我偏要试一试呢?”

    同时,他内心也涌出一股不服,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能从这个工人这里,解决自己内心的疑难。

    肯定比之前的旅店更直白。

    只是几个工人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

    太子朱标内心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先试一试,也无妨嘛。

    反正父皇那边,发过来的答案,还是那些老生常谈。

    甚至锦衣卫来报,烟花之地,还因为讲义大儒被皇帝叫去研究经典,而多了几倍人流。

    “若贵人如此,那就真让我们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