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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李老爷的意图

    半个时辰后陆续有人回来报告,车已就位,马车就停靠在大门外。

    庞十五一直站在九曲桥上,不禁对站在旁边的李大公子竖起了大拇指:“大公子,厉害!”

    李大公子颇有些得意地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其实他知道,若不是信上“诚意满满”,事也能办,但绝对不会办得这么痛快!

    一辆,二辆,三辆……还有半刻钟的时间,三十七辆就位!

    有人多借了,有人没借到。

    能者多劳,多劳者多得!

    大少爷当场兑现承诺,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没完成任务的,他只是说了一句“暂且记下,下次将功补过!”这让庞十五对大少爷有些刮目相看!

    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他这般操作自然得了人心,那日后他在李家的地位将越来越稳固!

    李大公子道:“车已备齐,你们充当临时马夫,听候庞公子差遣,他让你们去哪你们就去哪,让你们搬什么东西就搬什么东西,不该问的不准问,不该听的不准听!听到没?”

    三十三个大汉齐声吼道:“听到了!”喊声如雷,声震四野!

    “庞公子,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已经忙了一夜了,先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这都后半夜了,离天亮也不远了,天亮时我们就进城了,到时候见面再说。”

    “好,那我让李忠陪你出去,过城门的时候有李忠的话能方便一些。”

    “行。回吧,我走了。”

    李忠被老爷叫去交待了一些话才出来与庞十五汇合。

    三十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城外驶去,幸亏有李忠,城门开得很痛快。

    出了城门,庞十五对李总说道:“李管家,谢谢你,你先回去休息吧,大半夜的天气也凉,别感冒了!”

    李忠笑道:“大少爷既然让我来,我肯定是鞠躬尽瘁啊,怎么能回去呢?公子别误会啊,我不是非得看您要拉什么东西啊,这么三十多个陌生人您都不在乎,肯定也不会在乎多我一个,我知道您是考虑我年纪大,身体差,让我回去呢是为我好,但是公子,这些人都是我李家的人,有些事呢您不方便开口,有我在,我来支使他们干活肯定比公子要麻利,您说是吧?”

    庞十五道:“那就辛苦你了大总管!”

    李忠笑道:“庞公子莫要客气,走,上车!”

    为了不惊动别人,庞十五要求钳马衔枚!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三十三辆马车很快便上了山!

    进山门前,更是装马蹄也包了棉布!

    几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塔林!

    李忠远远便看到了那一袭白衣!

    那白衣少年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黑衣瘦削,一个金发垂肩!

    李忠顿时有些激动!

    别人不知道,但他敢笃定,这三人必是江湖传闻中的山盟盟主凤九霄、天鹰堡主曾咏和西域人狼!

    果然,庞十五走过去对那白衣少年道:“大哥,搞来三十三辆车。”他冲李忠一招手,李忠立刻小跑过去,庞十五道:“这位就是李家的大总管,李忠李爷!”

    李忠万没想到庞十五居然叫他“李爷”,这也太客气了!

    他立刻谦卑地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李家的老奴而已,两位公子千万不要折煞我!”

    凤九霄看了李忠一眼,抱拳笑道:“李管家,大半夜的还让你跑这么一趟,不好意思啊,万分感谢!”

    李忠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平易近人,有些吃惊,立刻还礼道:“不客气不客气,敢问……公子可是……凤……”

    凤九霄不禁看了看庞十五,“你告诉他们我是谁了?”

    庞十五一怔,“没有啊?从始至终我都没提你的名字啊!”

    凤九霄看了李忠一眼,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告诉他们你叫庞十五了?”

    庞十五一怔,随即一拍脑门,“哎呀,当时李老爷出出面了,说话办事太痛快了,我一时高兴就以真名相告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听说过我的名字,还联想到了你!”他转头问李忠,“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他其实还有些怀疑,这边陲之地居然也有人知道他!江湖上的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李忠笑道:“当然听说了!庞公子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只不过我没想到庞公子和凤公子都是这么的年轻,这挺出乎我的意料!”

    凤九霄道:“既然说了就说了,也无所谓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他抬手引向曾咏。

    不等凤九霄开口,李忠抢着向曾咏抱拳道:“在下久仰天鹰堡曾堡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夺目!在下河西李家总管李忠见过曾堡主!”

    曾咏一怔,随即暗自心喜,想不到自己的名气竟然已经传到了这边陲之地,甚好!甚好!

    他压抑住兴奋,故作淡然,“哦,原来是李忠李管家,久仰久仰!”庞十五险些笑出声来,面对一个管家,居然跟人家说久仰久仰,咏哥你还能不能再虚伪点了?

    凤九霄笑道:“想不到李管家见闻如此广博,想必这位你也认识吧?”他指了指比格沃夫!

    李管家立刻笑道:“诸位都是当世大英雄、大豪杰,谁人不识?这位想必就是来自西域的比格沃夫先生吧?”

    比格沃夫立即抱拳施礼,用依然有些蹩脚的汉语说道:“你好李管家,很高兴认识你!”

    李忠笑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见到诸位英雄,我也很荣幸。”

    庞十五道:“李管家,人都就位了,时间也不早了,接下来就麻烦你安排大家搬东西吧?”

    李忠笑道:“没问题!”他一招手,所有劲装大汉纷纷涌了过来!

    他问庞十五:“庞少侠,搬什么东西?”

    庞十五一指凤九霄,“听我大哥的!”

    李忠立刻问凤九霄:“凤少侠,搬什么东西?”他其实一直在猜测,这里除了浮屠以外就是一些墓碑,难道凤九霄他们对这些浮屠感兴趣?可这里的浮屠不到二十个啊,那也用不了三十辆车啊!

    凤九霄道:“看到这些浮屠了吗?”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这里一根火把都没有!

    借着月光,李忠看了看,点头道:“看到了,总共是……十八……呃……十九……”

    凤九霄道:“你不用数,总共二十一个浮屠!其中有两个被我们挪动了,旁边有地室入口,你让这些好汉们下去把里边的箱子搬到车上,因为东西太沉,每辆车先放四箱。”

    李忠心头一懔!

    盘龙寺!

    地窖!

    箱子!

    太沉!

    钳马衔枚!

    李忠瞬间意识到他们今晚要搬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十有八九是金银珠宝!

    把盘龙寺藏在塔林地下密室的箱子搬走,这……

    卧槽!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简直胆大包天啊!这不是……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打劫吗?!

    我们李家居然提供了三十三辆马车,呵呵,这特么不成了帮凶了吗?

    李忠忽然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是听从凤九霄的意思立刻派人下去搬箱子?还是悬崖勒马、及时收手?

    这箱子李家的人一旦动手搬了,哪怕是一箱,也等于同谋啊!

    凤九霄淡淡地道:“李管家,怎么,犹豫了?”

    李忠立刻陪笑道:“凤少侠,我能问一下……”

    凤九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让你们帮忙搬一下我早年间存放在这里的佛经和法器,在担心什么?难道李大公子没告诉你?”

    李忠一怔!

    看来凤九霄已经猜到自己在担心什么了,直接给了一个自己一个台阶!

    他也瞬间想起临出发前李大公子说的那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

    音犹在耳啊!

    大少爷为什么这么说?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既然凤九霄说里边是法器和佛经,那肯定就是法器和佛经!

    万一箱子里边被人翻出来不是什么法器和佛经,那也与我们无关!

    我们李家只是帮忙搬运,可没有权力去检查人家的箱子!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凤九霄!

    只见凤九霄不动如山,面色淡然!

    但李忠知道,他刚才那一问已经让对方产生了不快!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老爷说的那几句话的含义!临行前,老爷又交待了他几句!

    虽然老爷没有说得露骨,但李忠已经明白了老爷的意图!

    通俗点说就是能和凤九霄攀上关系最好!

    说的冠冕堂皇些,或者硬往自己脸上贴点金,这叫结交!

    但李忠却知道,老爷的意思很直白,就是最好攀上凤九霄这棵大树!

    就凭老爷最后夸少爷那几句话,就能看出老爷是真的很重视这次大少爷与凤九霄相遇的机会啊!

    李忠就算以前再不知道凤九霄是谁,但现在也知道这个人对李家的重要性了!

    自己刚才险些断了一份重要机缘啊!

    老爷好像还提了一嘴,这个凤九霄隐约在宋室朝廷还有个神秘的身份,虽然江湖上众说纷纭,但其中有一条“见皇不跪”似乎言之凿凿!

    如果“见皇不跪”的传说是真的,那他的地位何等超然?别说他从别人的地窖里挖钱,就算是明火执仗地抢钱,谁又敢拦他?谁又能拦他?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

    放着这么大的一尊真神不信,却信那些“牛鬼蛇神”,担心真神被牛鬼蛇神抓起来,这特么的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越想越后怕!

    不知不觉,他的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

    凤九霄沉默不语!

    月色下李忠额角的冷汗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李管家之所以犹豫,无非是顾忌这种“挖别人地窖”的事会不会牵连到他们李家,这说明他这个管家忠心护主,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是个正直的人!

    自己怎么可能对这种正直的人大发雷霆呢?

    像李忠这样的人,他向来只有欣赏!

    所以他绝不会逼迫对方做决定!

    也不会诱骗对方改变主意!

    他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按照自己的本心做决定!

    庞十五却有些急了,他立刻质问道:“李管家,你怎么回事?”明明说好的,现在怎么想变卦,草,耍老子玩?不好使!

    凤九霄立刻瞪了庞十五一眼,“你别说话,让李管家考虑清楚再说!”

    庞十五只好悻悻作罢!他将身子转了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三十三个劲装大汉也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但他们口里衔着枚,这枚的作用就是提醒他们不要多话,所以现在他们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不能吭声!除非管家让他们取出枚!

    李忠突然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凤少侠,原来是取走佛经和法器啊,我还以为是高僧的舍利呢,我刚才犹豫啊,是我实在不敢想,这得有多少舍利要用这么多车呢,呵呵,能为凤公子效劳是我的荣幸。”

    凤九霄道:“哪里哪里,能劳动李家的大驾是我们的荣幸。”大半夜的,让人家出动全家敲开几十个豪门大户的大门,实属不易,无论出于哪个角度,李家的人情已经欠下了,再加上李管家人品也不错,他岂会给人家脸子看?只有感谢!

    李忠又谦虚了两句然后转身面对李家的大汉们,厉声道:“那边有两个地窖,下边有箱子,你们一会下去把箱子全搬上来!一个人搬不动的话就两人一组!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那些箱子里边可都是凤少侠、庞少侠、曾堡主、比格沃夫先生的私人物品,谁若胆敢擅自打开箱子,可别怪李某不客气!大少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也不说!否则到时候是断手还是断脚,哼哼,那可全凭大少爷的心情了!行动!”

    他转身向塔林走去,大汉们立刻跟了上去!

    凤九霄站在那里依然不动声色!

    他已经把李忠的心路历程摸了个通通透透!

    等大汉们从地面上消失以后,曾咏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李家已经认出咱们来了,明天不去府上拜访一下好像也说不过去是吧?”

    凤九霄道:“是啊!十五不是说了吗,都惊动了他们李老爷子了,这个李老爷子非常爽快,让十五都不知所措了,咱们要是不去,确实显得咱们不懂礼了!”

    庞十五道:“大哥,那个李老爷子既然是个老狐狸,你还有必要去他家吗?”

    凤九霄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老狐狸?”

    “当时他知道我名字的时候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说明他当时并没有认出我,而是事后才想起来我是谁!李忠在陪我出城前对我一直是敬而远之,明显是把我当成了普通的客人,可能比普通客人稍微强点,对我是热情而不失礼貌,但是等李老爷交待他一些事情之后,他对我明显多了几分畏惧,巴结的意思多了些,现在一想,肯定是李老爷告诉他我们的真实身份!一个管家,平时又不在江湖上走动,能知道谁啊?”

    曾咏道:“没办法啊,就算人家是老狐狸我们也得善始善终啊!十五,搬银子的主意是我出的,要不是我的主意,咱们也不用借车了,也不用麻烦李家了,所以你要是有怨气就怪我!”

    庞十五道:“咏哥你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埋汰我呢吗?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既然已经欠人家人情了,那就想法还呗!”

    曾咏道:“是啊,只要李家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见他们一面,表达一下谢意,没什么。就算……就算他们想借咱们的势,也无伤大雅吧?是吧,九霄?”

    凤九霄道:“没错!”

    不大一会工夫,便有人从地洞走了出来,两个大汉极其吃力地抬着一个箱子,可以想象这箱子的重量是何等惊人!

    走两步歇一步,费了半天劲才抬上车!

    比格沃夫道:“我去帮忙吧,他们这么搬估计天亮了也搬不完。”

    他走了过去,看见李忠正在那里监督,便说道:“李管家,你让他们会都在洞口等着,我搬上来一箱他们就往车上抬一箱。你这样,让所有的马车排成一队,排在洞口,这样装完一车就走一车,下一车立刻排上来,这样速度快。”

    李忠一惊,“比格先生是说你一人搬,我们只负责装车?”

    比格沃夫道:“是的。”然后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洞口了!

    李忠立刻呵止大汉们停下,“都去把车赶过来,从这洞口开始排,然后你们负责接应,一会比格先生抬上来一箱你们就往车上装一箱,前车和后车搭配好,两人装车,每车装四箱就赶走,下车递补上来,接着装,听懂没?”

    大汉们纷纷点头。但他们心中却抱有疑问。那个金发西域男子要自己抬箱子?怎么可能?那么多箱子,他一个人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都抬上来吧,那不得累死个球?

    不管真假,他们迅速赶车排队。

    队伍还没排好,比格沃夫已经上来四次了!

    每次一箱!

    若不是洞口高度有限,他每次至少抬三箱上来!当然,不是四箱以上抬不动,而是箱子摞得太高了不稳当!

    大汉们都看到了那金发男子搬箱子的轻松,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举重若轻了。大家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两个人才搬得动的箱子,金发男子就像抱着个枕头一样走上来,往地上一放,然后就轻轻松松地又下去搬了,没见人家喘一口粗气!

    这就是实力!

    不服不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