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宁长叹一声。
他不想说什么了。
昨天上午,汪家伦去了江城铜材厂,厂里说丽飞公司不收购了。
也就是说昨天之前,易飞就知道了这事。
他却和没发生过事一样,和大家谈笑风生,给乐宁针灸,还偶尔和于蔓蔓开句玩笑。
易飞表现得越淡然,到时候,乐宁越没脸。
乐宁和易飞这种人。
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金钱,不是工厂,是脸面。
陈乐宁可以说他不知道发生了这事。
汪家伦是他的手下。
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揭开的。
因为汪家伦的话如果在江城传了开去,易飞不一样在江城没了脸面?
估计杨安都会说他欺软怕硬。
多正常啊。
摁住杨安,要了六百万。
可碰到陈乐宁,还不是退避三舍。
易飞聪明的很啊。
他知道这事,不和乐宁说,直接放弃收购铜材厂,反正这事早晚瞒不过乐宁。
他和乐宁说了。
就显得他很小家子气,乐宁赔礼道歉也就完事了。
他退一步。
这棋高啊,下一步直接把乐宁将死了。
让乐宁退也不是,进不也是。
易飞真的十六岁?
他哪里像啊,比他们这帮快三十的人老谋深算多了。
难怪他把丽飞公司经营得那么好。
头疼啊。
汪家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陈处长,你可得救救我啊。”
刚才陈长宁的几句话让汪家伦有些惊慌,但并不害怕。
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回州城就是了。
以自己和陈乐宁十来年的交情,到了州城自然没事。
可陈长宁的最后几句话让他害怕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陈乐宁的情况的。
当时出事时,他就在现场。
因为这事,陈乐宁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易飞却要给他治好了。
这是多大的恩情。
是一辈子也还不起的恩情,是不能以金钱来计算的恩情。
陈乐宁是讲义气,连当年造成他做不了男人的那位哥们,他都没有追究。
可他也心狠手辣。
自己只想着尽快把江城铜业做大,使了些小手段。
其实这些手段,陈东宁是不屑于使用的。
自己威胁恐吓丽飞公司的人,如果易飞揪住不放,他真的敢弄死自己。
陈乐宁甚至说过,这辈子谁要能治好了,他必以长辈而待之。
十年的交情,陈乐宁真把自己当成朋友了吗?
也许是吧。
但自己永远进不了他们的圈子,陈乐宁和易飞才是一路人,才是圈里的人。
自己这才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我怎么救你?”
陈长宁说道:“是你自作自受,你的那些做法,陈长宁都做不出来,你让他成为了笑料,哪怕小易总没有给陈乐宁治病,他都不好意思威胁小易总。”
真懒得理这个家伙。
以前觉得他就是做事圆滑点,谁知道背后这么龌龊。
做生意就做生意。
陈宁的公司,无论是省府还是市府,该给的优惠政策都给了。
本身条件就比别人好。
在竞争中再采用见得人的手段,那是笨蛋的表现。
汪家伦真慌了,“陈处长,你就帮我想个办法吧,”
陈长宁的那句,你让陈乐宁成了笑料,尤其让他害怕。
陈乐宁这种人最常说的就是丢不起那人,面子比啥都重要。
他现在能找谁啊。
只能找陈长宁了。
陈长宁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电话给乐宁,让他想办法弥补,不然等以后这事捅破了,你真的麻烦大了。”
早点让乐宁知道这事。
还能有点主动权,拖几个月,把易飞的事都耽误,那才叫完蛋。
陈长宁也不多话,直接走到电话前拨打云临酒店的电话,云临酒店的电话可以转接房间,一般的酒店可没这个功能。
电话转过去。
陈乐宁很快接起来,“哪位?”
陈长宁说道:“乐宁哥,我长宁。”
陈乐宁说道:“有事?”
他刚吃完饭回到房间,还被苏越嘲笑了几句。
于蔓蔓去洗澡了。
长宁早上才离开临东,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了。
陈长宁说道:“汪家伦在我这,你让他说吧。”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说。
汪家伦接过电话,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陈长宁就在旁边听着。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给自己开脱的意思。
哪怕长宁不在这,他也不敢。
出了事,陈乐宁最恨隐瞒。
陈乐宁半天没有说话,等汪家伦说完,半天才说,“汪家伦,你这是想让我死啊,让我羞愧而死。我当初是怎么和你说的?去江城一定要和当地的人处好关系,赚钱都是小事,我家也是出自江城,别让人背后戳脊梁骨,你倒好,指示人去抢工厂,还上门威胁不让别人收购,你可真厉害,比我陈乐宁厉害多了,我都有点担心,再过几年,你是不是把我也卖了。”
前几天。
李红卫还说杨安被易飞整治的吓破了胆。
合着是汪家伦指使的。
自己只是看着汪家伦办事还算有头有尾,和人打交道也还上路。
才让他去江城的。
也没指望铜业公司才赚多少钱,也算是支持下江城的经济发展。
他倒是好,去江城作威作福去了。
就是在州城,自己都没有这么牛过。
汪家伦说道:“陈总,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要是知道易飞和陈乐宁有关系,打死他也不敢做那些事啊。
杨安这王八蛋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六百万都赔了,居然啥也不告诉自己。
“你不知道什么?”
陈乐宁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在长宁家等我电话。”
难道对方不是易飞,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以后还有有脸去江城吗?
陈乐宁都想剁了汪家伦。
可现在重要的是这事如何补救。
汪家伦看着手中被挂掉的电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陈长宁说道:“乐宁怎么说?”
他听不清乐宁在电话里说什么,好像也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说明乐宁很生气,都懒得说汪家伦了。
汪家伦说道:“陈总让我在这等电话。”
张春燕打圆场,“那就在这等电话吧,你俩也别吵了,想喝就再喝点,事情发生了,总要有解决的办法。”
她只是个中学老师。
不知道这些生意人每天搞什么鬼。
陈长宁坐倒在沙发上,“还喝个屁啊,等着电话吧。”
汪家伦不敢多说,坐在沙发另一角。
良久。
汪家伦看陈长宁脸色平缓下来,才小心地问,“陈处长,易飞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就是死,自己也得死明白点吧。
陈长宁看他一眼,“他是何方神圣?他是肖振光肖厅长的儿子,汪家伦,你觉得就凭这一点我还是乐宁会保你吗?重要的是他没有招惹你,是你三番两次主动挑畔。”
汪家伦在江城一年多了。
不应该不知道在江城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肖叔叔。
得罪了肖叔叔,一堆人找你麻烦。
汪家伦说道:“杨安也知道吧?他居然从没提过。”
杨安当天就认怂,肯定这是主要原因,难怪他的老巢都被警务署围了。
他这么想还真是冤枉了肖振光。
他是极其反对双方私了的。
“他为什么告诉你?”
陈长宁说道:“他因为你的蛊惑,损失了六百万,不是乐宁,他当天就杀上门去了。”
杨安现在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汪家伦重重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说到钱。”
陈长宁说道:“刚才说了易飞的爸爸,我再告诉你易飞的妈妈,他妈妈是港城章氏集团的董事长,新国苗记集团的股东,我那位在港城伯伯比起苗总,差得远了。”
对于这种井底之蛙,就得打击下他。
真他么是没事找事。
害得自己加在中间也难做人。
陈长宁接着说:“思宁还是丽飞公司江城公司的副总经理,大学毕业后就是江分公司的总经理。”
让他自己想去,自己站在谁那边。
汪家伦彻底不说话了。